魏十七对开天辟地的传说耳熟能详,所谓“首生盘古,病笃化身,气成风云,声为雷霆;左眼为日,右眼为月;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;血液为江河;筋脉为地里;肌肉为田土;发为星斗;皮肤为草木;齿骨为金石;精华为珠玉;汗流为雨泽;身之诸虫,因风所感,化为黎甿。”依契染所言,深渊亦有近似的传说,故老相传,渡鸦岗乃是深渊巨人遗骸所化,骨肉为土石,毛发为草木,残剩精血无去处,结作十万渡鸦,相互相安无事,只在渡鸦岗中聒噪,这便是“十万渡鸦十万血”的由来。
三人仓促计议定当,再度踏上路程,契染首当其冲,魏十七掉队数步,莫澜殿后,不必再粉饰行迹,大步流星,一起一落横掠十余丈,缓慢奔向渡鸦岗。
渡鸦逡巡数圈,并未发觉三人的行迹,叫了数声后振翅拜别,四下里又答复了安宁,只要隆隆水声,在耳畔回荡。契染眯起眼睛策画了一回,将本身的筹算说与魏、莫二人听,既来之则安之,干脆使个绝户计,一劳永逸,将追兵尽数剿除在这渡鸦岗上。
契染伸手画了个圈,喃喃低语道:“这便是十万渡鸦十万血的渡鸦高/岗!”话音未落,一声尖厉刺耳的鸦叫声穿云裂帛,破空而来,似破锣嗡鸣,又似嘎嘎怪笑,契染神采为之一肃,仓猝号召魏、莫二人,扭身窜出大河,藏于岸边的树丛当中。
十余息后,魏十七莫澜双双跃出瀑布,落于大河中流,神完气足,涓滴不见倦怠,二人举目了望渡鸦岗亘古未变的雄浑风景,眼中光芒明灭,心潮起伏,一时冷静无语。
渡鸦岗拔地而起,矗立入云,直与山岳无异,契染兜兜转转半晌,俄然闻得隆隆水声,觅踪而去,面前俄然一亮,却见一道百丈宽的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,水雾满盈,震耳欲聋。贰心中一喜,眸中血光明灭,凝神看了半晌,果不其然,山崖为水流长年冲刷,渐次退后,稍具陡峭之势,由此攀岩而上,借水声讳饰,可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渡鸦岗。
三人早有防备,安闲化解缓慢坠落的打击,灰头土脸爬将起来,拍去身上的浮灰,举目四顾,一座高/岗遥遥在望,云遮雾绕,横亘万里,如一道伟岸雄浑的城墙,一眼望不到边沿。契染长长舒了口气,指着那高/岗道:“火线便是渡鸦岗,深渊当中赫赫驰名的凶地,比起鸟不渡山也不遑多让。”
胸腹紧贴山崖,收敛气味,借隆隆瀑布讳饰行迹,接连不竭攀了七八个时候,契染率先登上渡鸦岗。面前海阔天空,豁然开畅,山岗一望无垠,平整如削,直如广宽的田野,蜿蜒大河分开草木,劈面涌来,浊浪滚滚激流似箭,他双足紧紧立定于礁石上,任凭浪奔浪流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