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十七瞥了一眼,鉴定此中定有奸情,不过常言道,看破不说破,他只作不知,大半心机仍放在渡鸦岗,侧耳聆听各种蛛丝马迹。在他看来,那树妖横空出世,并非存了投桃报李之心,挡下凶兽为己解难,纯粹是脑筋生硬不灵光,将渡鸦岗视作私有之物,不容外人介入,误将凶兽视作大敌。
他亲眼目睹两端凶物相互对峙,切身经历六合伟力余威打击,短短一瞬,强大如婴儿,底子无从与之对抗。打不过,就只能退避三舍,伏波江深不见底,隔绝地脉,乃是天然的樊篱,那凶兽便是不依不饶追入水下,亦可与之周旋一二。
契染闻言心中一动,踌躇半晌,终是没有开口劝止,低声嘀咕了几句,扭头拉了莫澜一把,抢先扑向波光粼粼的伏波江。恶战一触即发,凶地不成逗留,莫澜紧随厥后扑入冰冷的江水,心中却有几分猎奇,契染口齿降落含混,她离得比来,却也没听清他嘀咕了些甚么。
听着风与水,望着天和云,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天崩地裂一声巨响,土石倒卷而起,滚滚四散,掩蔽了大半个天空。冥冥当中,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手指,将心弦生生拨断,魏十七双眸尽赤,蓦地扭头远眺,不安愈来愈浓烈,野兽的本能勃但是作,他嗅到了非常的气味,地龙索从袖中钻出,紧紧缠绕右臂,掌心扣金符,头顶一颗斗大的凶星播撒血光,凶煞之气覆盖四野,如烈火燎原夺杀朝气,草木兽虫避之不及,纷繁倒地而毙。
契染没有看错,莫澜没有说错,仿佛眼上的鳞片倏忽落下,魏十七愈来愈清楚看到了本身的“道”。
纵将深渊巨人的精血占为己有,逞一时之威,外物毕竟是外物,不得悠长,树妖脑筋再如何不灵光,亏损吃大了,也只能退避三舍,魏十七并不看好它,他与那凶兽再鸟不渡山蛇盘谷中激斗多时,深知其短长,逃遁非是上策,最好趁它与树妖打得两败俱伤,杀个回马枪,倾力一搏,毕其功于一役。
魏十七目视北方,头顶十恶命星熠熠生辉,他头也不回摆摆手,表示契染自行其便,莫要管他。契染微微一怔,旋即觉悟过来,正待再劝说一二,莫澜伸手按在他肩头,轻声道:“由他去吧,大家有大家的道,大家有大家的机遇,断不成强求。”
契染莫澜猛地展开双眼,双双从甜睡中惊醒,体内血气鼓荡,手足狠恶颤抖,二人相互对视,
契染与莫澜头靠着头沉甜睡去,眉心轻跳,耳廓颤抖,一呼一吸悠长而深沉,血气从周身毛孔溢出,你来我往,吞吐融会,气味相互缠绕,阴阳相济,渐次浑厚,如此默契纯熟,明显不是第一次发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