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的敌手,向来就不是平常碌碌之辈。
那人五指一松,李穿山双脚落地,膝盖俄然一软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骨头磕在碎石上,一阵剧痛涌来,他哼都不哼一声,非常硬气。那人沉吟半晌,叮咛道:“起来随吾去,有问话,老诚恳实答,休动甚么谨慎思。”
李穿山道:“恰是!”
金剑再度斩落,“肉布袋”淹没于金光中,气味一落千丈,对峙不过数息,便灰飞烟灭。那魔兽藏身红泽林深处,汲取地下血气洗练身躯,刚柔并济,坚不成摧,等闲不得近身,却赶上魏十七这等凶徒,毫无还手之力。卤水滴豆腐,一物降一物,佛光弹压,星芒诛灭,平常深渊之躯不堪一击,深渊主宰以外,能与其相对抗的,已寥寥无几。
那人高低打量几眼,问道:“叫甚么?”
不知从甚么时候起,氛围中多了一丝潮湿咸腥的气味,极目了望,视野绝顶呈现一线灰蓝的浊潮,起伏跳荡,没有一刻停歇,南疆濒海之地,就在火线。天气渐暗,落日沉入波澜,魏十七凝神望了半晌,按下兽王,寻了一处竹影婆娑的河湾略事安息,命李穿山前去刺探海沟岩浆的切当位置,免得大海里捞针,徒劳驰驱。
:“小的姓李,名‘穿山’,穿山甲的‘穿山’。”
那人哑然发笑道:“倒确有几分类似。”
那人“咦”了一声,反问道:“彭刀俎么?”
没走十余步,后颈俄然一紧,被一只粗砺的大手提到空中,双脚离地,像条死鱼般使不着力。李穿山暗叫一声不好,心知行迹已落入别人之眼,正待策动血气挣扎,心中俄然一阵发毛,直觉此举将陷本身于万劫不复,仓猝放弃抵当,任凭对方监禁血气,口中低低道:“部属奉划一王麾下彭将军之命,面见南疆濒海管将军,有要事禀告!”
既然如此,就放他一马,管虢公闲着也是闲着,给他找点事情做,至于韩十八去往濒海意欲何为,简大聋并不在乎,眼下他在乎的,最要紧的,重于统统的,唯有南边本命血气。
山涛入主深渊之底,南边本命血气成为无主之物,南疆之地,有资格争上一争的能人屈指可数,简大聋自忖本身算一个,千目蛤蟆哈千目算一个,再加上驻守濒海的管虢公,其他碌碌之辈,都不在他眼里心上。管虢公远在濒海荒岛,未闻他成心介入本命血气,哈千目独来独往,神龙见首不见尾,不知去了那里,简大聋需求防备的,是那些由北而来的外来者。他在南疆之地撒下天罗地网,标兵巡哨如蜂蚁,遍及每一个角落,九瘴谷之变事发俄然,及至他收到动静,谷中已空无一人,只剩瘴气翻滚,讳饰了统统陈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