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十七眸中星云缓缓转动,察言辨色,知对方并未打诳,心中稍稍一松,深渊意志的秘闻未曾泄漏,也不急于杀人灭口。他举头望向火山,岩浆喷涌,热力彭湃,模糊发觉到一丝如有若无的血气,比诸红泽铁树所得更加纯粹。他指了指赤红的岩浆,随口道:“为此而来,可否割爱?”
管虢公微微一怔,旋即觉悟过来,坦言道:“禁制之下,灰飞烟灭,中间手腕巧夺天工,吾辈自愧不如。”
管虢公当机立断,拱手拜别,身影数晃已飞至海上,足踏波澜,倏忽遁出百里,消逝在视野以外。魏十七看了樊鸱一眼,将青铜镇柱悄悄一挥,一道黄光闪过,将其支出镇柱内,左手一翻,掌心托一颗坚固光滑的木心,徐行上前登上山丘,抛入锥形的火山口中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血战悄悄拉开了序幕。
兽王充当坐骑也就罢了,这等凶恶之地,稍有不慎便白白赔上一条老命,他拿定主张,翻身从高空落下,顺手抽去一缕奇气,兽王浑身一虚,骨软筋酥,涕泪交换,从云巅跌落深谷,踏不住瘴气,歪歪扭扭扑落在海中。心头总算另有几分复苏,晓得本身有几斤几两,那兽王挣扎着划动四肢,远远避开孤岛,以免横遭池鱼之厄。
樊鸱眯起眼睛遥遥了望,视野的绝顶耸峙着一根擎天石柱,如定海神针,直插海沟深处,炽热的岩浆倒吸而上,从柱顶火山口喷出,浓烟滚滚,坠落如雨。数息后,六合伟力缓缓减退,海水轰然跌落,重将海沟淹没,一时候水汽满盈,风波高文,石柱暴露海面短短一截,浮于波澜中,恰是一座乌黑的孤岛。
战局一触即发,管虢公却开口相询,不无服软之意,魏十七皱起眉头,衡量利弊,反问道:“李穿山安在?”
樊鸱将九瘴兽王后颈一拍,灌注一缕奇气,兽王如同打了鸡血普通,精力暴涨,足下瘴气翻滚,风驰电掣奔向孤岛,无移时工夫便近在面前。山丘如锥,岩浆喷涌,樊鸱窥得清楚,魏十七与管虢公相对而立,仿佛方才比武一合,势均力敌,各自都有些顾忌。
管虢公一口气叹在肚子里,刚才比武,血气冷不防为佛光弹压,吃了不大不小一个暗亏,幸亏背倚火山,占了天时,源源不竭汲取岩浆之力,生生将这一道佛光扛了下来。眼看对方有多了一个帮手,奇气化镇将,九头穗骨棒,前后夹攻腹背受敌,他便是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神通,也要落荒而逃,管虢公心念数转,俄然开口道:“旁遥远道而来,究竟意欲何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