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为……幻灭法目……”停了数息,樊隗爬动嘴唇,艰巨地吐出一句,话音未落,左眼当中血光大盛。山涛摇了点头,身躯轰然崩溃,化作无数光点,随热流投入赤日,远遁而去。
正张望之际,茫茫冰原之上,平空降下一点炎热,如火焰烈烈高涨,周遭百丈冰雪豁然溶解,冻土四分五裂,冉冉升起,一团血光横空出世,层层翻滚衍化,无数血符明灭隐现,生生不息,现出一道恍惚的身影。樊隗心头怦一跳,下认识退后半步,双眉纠结成一团,眉心凸起一个肉疙瘩,神情凝重,举目望去,却见一轮赤日浮于头顶,投射无穷光热,如大水普通倾泻而下,那身影由恍惚转清楚,深深望了他一眼,毫不粉饰鄙弃之心,讨厌之情。
方磐方洗研戮力死战,雄师逼进风屏谷,天平向己方倾斜,魔将率家属几次反攻,却似惊涛拍岸,终化作浮沫败退。松千枝阻击樊拔山,防地如琴弦震惊,眼看就要崩断,又续回一口气,颤巍巍抵住敌军守势。郎祭钩一一看在眼中,欣喜之余心中大定,反观西方之主樊隗,眼角眉梢却不由暴露烦躁之色。
樊隗眨了眨眼,瞳人漾动,血光再度会聚,行不足力。山涛悄悄感喟,最后一点幸运亦荡然无存,涩然道:“这是……多么神通?”
同为深渊主宰,郎祭钩想得明白,樊隗也不会犯胡涂,山涛的来意昭然若揭,贰心中正没底,左眼忽觉发痒,脑海中腾起一缕意念,似有人在耳边悄悄提点了一句。讶异之色稍纵即逝,他慢吞吞垂下双手,身后伸展开八条触手,如一张绷紧的弓卸下弦,整小我败坏下来,目光闪动,幽深似海。山涛举手重拂,血符尽数化作泡影,双足悄悄落地,目光落在樊隗脸上,不觉微微一震,心底出现非常的错觉。
甚么意义?使眼色还是告饶?山涛正待催动血气神域,把持法例之力,将樊隗碎尸万段完整碾杀,俄然感觉他的脸不对劲。樊隗满头乱发,脸上伤痕纵横交叉,将五官淹没,形同神魔,伤痕是男人汉的勋章,本当平增三分魅力,但现在却透出些许小丑般的风趣。山涛微一错愕,顿时发觉启事,樊隗眨面前毫无异状,眨眼后却成了大小眼,不是右眼变小,而是左眼变大,深深堕入颅骨中,奇特而高耸。
到前所未有的暴虐,如附骨之疽,腐蚀深渊之躯,无可扼制。山涛当机立断,五指扬起,牵引赤日光热,狠狠插入胸腹之间,将血肉脏腑尽数剜出,留下一个前胸后背通透的大洞穴,肉芽缓缓爬动,将伤口弥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