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小二又奉上一桶喷香的白酒,自家私酿,价廉物美,郭传鳞很有眼色,起家接过酒桶,稳稳给李一翥倒满一碗,清冽的酒液一滴都没溅出来。
郭传鳞感觉那新来的客人有些眼熟,趁着倒酒的空挡,缓慢地瞥了他一眼。那人中等身材,满面风霜,脖颈细弱,肩膀和胸脯鼓鼓囊囊,尽是健壮的肌肉,衣衫打满补丁,脚边隔着扁担和绳索,看模样是个卖夫役的山夫役。
“本来是如许……传闻他祖上是维扬人,厥后才迁至河套的,难怪……”李一翥如有所思。
“不——要——”李七弦说甚么也不被骗,只挑豆腐牛肉吃,那羊头热气腾腾,眼睑半开半合,她连看都不敢多看。
那小二有气有力地号召道:“客长,要点甚么酒菜?”
李七弦双手捧起酒碗,尝了一小口,一条辛辣的热线从舌尖淌过喉咙,钻入小腹,像火烧一样。她脸颊微红,吐着舌头哈着气,“辣!”连连用手扇风,夹了块豆腐解酒。
李七弦嫌羊蹄膈应,只吃了几片牛肉,白酒倒是碰都不碰,待到羊头上桌,更是
李一翥一拍大腿,“不错!”
李一翥留意到女儿神情的奥妙窜改,他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颌,笑着号召两个门徒坐下来,别杵在那边像两根木头。
豆腐滋味醇厚,略带咸鲜,李七弦吃得眉开眼笑,猎奇道:“真鲜——是甚么美味?”
牛肉用红曲染得通红,半精半肥,羊蹄炖得极烂,麻辣滚烫,李一翥大口吃肉,大腕喝酒,无移时工夫半桶白酒下肚,头上汗气氤氲,郁积在胸口的血气丝丝松动,随酒气散去。
郭传鳞慢吞吞啃着羊蹄,羊蹄没肉,滋味全在一层皮上,贰心头闪过数个动机,很快下定决计纳个“投名状”,用食指沾了一点白酒,在桌上写下“细作”二字。洪鲲神采微变,身材像一根绷紧的弦,李一翥不动声色,他喝干碗里的白酒,顺手把桌上酒水抹去。
“来一只烧鹅,切五斤牛肉,一大碗煎豆腐,六个羊蹄,一个羊头,再来一桶自酿的白酒。”李一翥不假思考,脱口报出一大串。
李一翥道:“闻声没有,来这里喝酒的都是识货人,这家店的煎豆腐和羊头分歧凡响,别处是吃不到的……”
李七弦拗不过他,嘟囔着嘴,心不甘情不肯跟了出来,李一翥笑道:“丫头,别使神采给人看,我甚么时候委曲过你!”
郭传鳞顿了顿,讪讪道:“韩先生喜好吃,特地遣人到南边海边,千里迢迢买来煮粥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