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一翥道:“是一种海鲜干货,极其鲜美。传鳞,你是在那里尝到的?”
李七弦白了郭传鳞一眼,搁下酒碗推到一边,问道:“蛼螯是甚么?”
李七弦嫌羊蹄膈应,只吃了几片牛肉,白酒倒是碰都不碰,待到羊头上桌,更是
李七弦愣住脚步,蹙起清秀的眉毛,嘀咕道:“爹,这类处所又脏又暗,我不去!”
李一翥留意到女儿神情的奥妙窜改,他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颌,笑着号召两个门徒坐下来,别杵在那边像两根木头。
二十年间,李一翥来往葛岭镇,前后也稀有十遭,他没有去旗幌招摇的酒楼,而是挑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铺,叫做“程三桌”,门面狭仄暗淡,只够摆三张八仙桌,老板娘吊着个脸趴在柜台上,店小二没精打采,懒得理睬他们。
郭传鳞感觉那新来的客人有些眼熟,趁着倒酒的空挡,缓慢地瞥了他一眼。那人中等身材,满面风霜,脖颈细弱,肩膀和胸脯鼓鼓囊囊,尽是健壮的肌肉,衣衫打满补丁,脚边隔着扁担和绳索,看模样是个卖夫役的山夫役。
夹关以东素有“衡河纤夫,葛岭夫役”的说法,在葛岭镇讨糊口的夫役不计其数,此中更有“山挑”和“河挑”之别,山夫役跋涉葛岭,河夫役来往船埠,互不相扰。夫役手头留不住银子,赚了几个钱,多数吃喝精光,“程三桌”小归小,酒菜实在不便宜,不是他们常来的处所,李一翥颇感不测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第一碗菜很快端上桌,浅显的青边粗瓷碗,浅显的煎豆腐,两面焦黄,貌不惊人。李一翥举箸夹了一块丢进嘴里,吃得连连点头。李七弦晓得父亲对饮食非常抉剔,一味煎豆腐能让他如此赞美,味道定不差。她抵挡不住引诱,从怀里取出一块素白的手帕,细心掠过筷子,夹了一块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那小二有气有力地号召道:“客长,要点甚么酒菜?”
“不——要——”李七弦说甚么也不被骗,只挑豆腐牛肉吃,那羊头热气腾腾,眼睑半开半合,她连看都不敢多看。
那“乌鸦”十有八九是冲着李一翥而来!
李一翥一拍大腿,“不错!”
“没听他提及过。”郭传鳞留上了心,他记起韩兵说“青城派获咎了华山派”,成果招惹上灭门之灾,李一翥对韩兵的出身来源查得如此清楚,此中定有原因。
李一翥“嘿嘿”一笑,抢先踏入饭铺,大马金刀地坐下,拍着桌子叫道:“小二,快过来点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