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咳嗽一声,排闼踏入屋内,瞪了瞪眼,李七弦吐吐舌头,一扭身跑回房去。李一翥从墙角箱笼里翻出一件背心、一双绑臂和一双绑腿,色彩暗淡,边沿有些发毛开叉,明显是用了好久的旧货,旧虽旧,保养得还算用心,顺手交给郭传鳞,叮咛道:“到镖局的练武场找些黄沙填出来,塞健壮为止,穿外袍内里,多做些奔驰、摸高、下蹲、支撑的练习,早晨睡觉再脱下来,直到你感受不到黄沙的分量,再换成铁砂。这是为师这一支入门的根基功,让洪鲲教你,就说是我叮咛的。”
冯笛冷哼一声,暴躁道:“别叫我师叔!掌门把你列入华山派门墙,李一翥收你为徒,并不代表我认你这个师侄!”
门徒受了无妄之灾,做师父的出于某些启事,不能为他出头,李一翥心中倒有些过意不去。郭传鳞很懂事,他没有哭诉,要求本身为他做主,李一翥决定赔偿他,趁便兑现当初在“程三桌”许下的信誉,至于他能不能消受,那是另一回事了。
直到中夜时分,李一翥才回到,第一眼看到门徒时,他愣了一下,直到郭传鳞叫了一声“师父”,才觉悟过来,问起他脸上的伤是如何回事。
“没甚么,今后我会避着冯师叔的。冯师叔与韩先生……究竟有甚么深仇大恨?”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躲得过月朔躲不过十五,这天午后,郭传鳞正在练武场边闲站,看一帮趟子手熬炼筋骨,俄然心有感到,一个高挑的女子从背后掩来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,半晌后,锋利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“你就是阿谁青城派的余孽?”
“是的,说是师门一支入门的根基功,还请师兄不吝指导。”
冯笛反手又是一巴掌,此次她用上了几分内力,打得郭传鳞一头栽倒在地,额头磕在树干上,划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。郭传鳞安然迎上她的双眼,没有躲避,也没有痛恨,目光清澈得如同春季涧水。
冯笛重重一巴掌甩了上来,郭传鳞没有躲闪,巴掌打在脸上,红热肿胀,留下五个清楚可见的指痕。她歇斯底里叫道:“别叫我师叔,别在我面前扯谎!韩兵选中了你,你就是青城派的狗,当了一天的狗,就一辈子都是狗!”
“冯师叔……”
“时候不早了,累了一天,快些睡吧。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练功,趁便叫上师妹。”
郭传鳞把白日产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,语气安静,他只描述究竟,并不添油加醋。李一翥没有冲动,更没有气愤,他沉默很久,涩然说:“师妹与韩兵有深仇大恨,她迁怒于你,你受委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