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派掌门“太岳神剑”厉轼共有六名弟子,首徒李一翥、次徒江上柳、五弟子燕平芜携门下众弟子,居于山腰十八里坪的祠堂之旁,如众星拱卫北辰,华山派历代掌门、长老、嫡传门人、正传弟子的牌位俱供于此,春秋两季祭拜,亦是五峰五支的一桩大事。四弟子冯笛因多年前的那场大厄,脾气大变,单独居于孝子峰顶,栉风沐雨,不觉得苦,三弟子焦百战隐居后山,与猿猴为伍,等闲不露面,至于六弟子周轲,因门人庞杂,有扰祠堂清净,干脆迁往山脚下的合川谷,另辟一地。
山道绝顶是一座凉亭,四望空旷,山峦起伏,松涛吼怒而过,一阵轻一阵响,令人俗念俱忘。郭传鳞猱身登上一个山头,稀稀拉拉长着十来棵松桧,因为泥土水分缺失,土少石多,雨水不敷,松桧长得歪歪扭扭,粗细不匀,枝叶半黄半绿。四下里万籁俱寂,杳无人迹,郭传鳞挑了一根粗直的树枝,折去旁逸的小枝,权作粗陋的木剑,掂了掂分量,顺手挥动几下,
厉轼还剑入鞘,神定气闲地问道:“能站起来吗?”
郭传鳞故意摸索本身的极限,丹田虚若空谷,全凭肉身之力,回旋速率越来越快,恍忽间,俄然瞥见一道迅捷的身影向本身射来,手持明晃晃的长剑,迎着朝阳迸射出万点金光。
萧杀之意囊括六合,剑气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,郭传鳞心中一凛,仓猝含胸收腹伏低身材,把木剑收回一半,身形在干硬的土石间划出一道弧线,从侧面欺近对方。直中取,曲中求,他对间隔方位判定极准,只要再欺近半尺,便可攻入来敌胸腹,但是就在间不容发的顷刻,对方飘忽远走,形同鬼怪,木剑收不住势,在树干上留下七八道纵横交叉的白痕。
仍然没有离开险境,郭传鳞脑海中一片空缺,持续回旋,不敢放慢速率,恐怕给对方可趁之机,但这么做极其笨拙,来敌只须保持间隔,以逸待劳,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耗尽体力,倒地不起。郭传鳞终究发觉“悲风回旋剑”一个致命的缺点,近不了身,砍不到人,如之何如?除非敌手是一根木桩,站在原地让他砍,不然的话,使这路剑法只是白搭力量!
他只看了一眼就回身走开,擅自窥测别人练武是武林大忌,固然同在华山门下,未经师长答应也得躲避。
进退回旋,追了一柱香工夫,连衣角都摸不到,饶是郭传鳞体力过人,也接受不住如此狠恶的回旋,他的行动垂垂变形,腿腹酸软,脚步踉跄,心跳得几近冲要出喉咙。莫非他会栽在这鬼处所,连来敌的面都没照见,实在是太冤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