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颌尖削,又瘦又轻,脸上脱尽稚嫩,伸直着身材像只吃惊的小猫,干硬的头发纠结在一起,分不清是灰尘还是血污。郭传鳞感到一阵心伤,到底产生了甚么,让这个明艳动听的少女变成如此模样?李一翥是青城派的特工,暴起行刺掌门,被当场击毙,这是甚么大话!贰心中一动,蓦地腾起一阵寒意,李一翥提及秦守贞冯笛前后被污一事,华山派认定凶手是韩天元,而钱家蜜斯罹难已在多年以后,韩天元不存于世,凶手只能是衔恨抨击的韩兵韩大略……如果凶手从始至终都是另一人,如果李一翥发觉了本相……
朝李七弦四肢号召,企图活捉活捉,不肯伤她性命。另一人以长刀支地,脑门上油光锃亮,不长毛发,右腿靠近膝盖处用碎布条紧紧缠住,淤血排泄,浸湿了整条裤管。
烟云渐次散去,月光照在林间,郭传鳞目光微凝,那作困兽斗的女子,竟然是李一翥的女儿李七弦,她头发狼藉,浑身血污,明显撑不了多久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李七弦脸上,心想,不知她又晓得多少,偶然候,晓得得越多,就越痛苦。
傍晚时分,商船在江边的荒漠泊岸,金老板命船夫整治一条大鱼,炒两三个小菜,聘请郭传鳞喝一杯。云霞瑰丽似锦,横铺大半个天空,赤红欲燃,江水滚滚不断,日头西沉,光影转暗,远处的苍山和疏林如在画中,尽被淡墨晕染。
“切,那丫头早就给华山派除名了,谁能把她押到华山,厉掌门重重有赏!”
那使铁鞭之人愣了一下,丑脸上挤出一丝笑意,抱拳道:“本来是华山派的豪杰,失敬,失敬!鄙人是流沙帮副帮主郑奎三,奉帮主之命,正帮手贵派缉捕叛徒。”
夜色四合,一轮上弦月倒映在江中,水光凄清,郭传鳞酒到杯干,微有些醺意。他俄然没甚么兴趣,起家朝金老板拱拱手,说声“叨扰”,回到本身船上,钻进舱内倒头就睡。
郭传鳞道:“我离山已久,倒不知此事。”
他本来偶然插手,但是刀剑接连撞击,密如羯鼓,一个女子惊呼一声,仿佛挂了彩,听上去却有些耳熟。平生熟悉的女子未几,郭传鳞不觉皱起眉头,从囊中取了长剑,悄悄来到岸上,朝稀少的树林奔去。
他闻声女子的喘气,短促沉重,力不从心,敌手起码有两人,一人使棍锏之类的重兵器,抡得呼呼有声,另一人在旁压阵,嘴里不干不净叫唤道:“臭丫头,敢伤你爷爷,老子扒光了干你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