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易看了他一眼,谨慎翼翼道:“老爷,您担忧甚么?”
“多谢大人。大人,部属筹算投入邗军,在邓将军部下当差。”
“待我想想……待我想想看……”贺耀祖低头深思,感觉非常难堪。邓去疾是大梁国三朝元老邓朴邓老将军之子,统领五万邗军驻守江都大营,位高权重,炙手可热,郭传鳞野心不小,明显不是戋戋什长能打发的,在小邓将军麾下做事,最起码也要当个亲兵才说得畴昔,凭他一个知府,倒有些开不了口。
柳易心下了然,知府大人多数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中,故此踌躇不决。
贺耀祖悄悄松了口气,起家相送,郭教头自称出身草泽,不下台面,在他看来完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,贰心存顾忌,乃至有点惊骇跟对方打交道。不过幸亏他决定当兵觅个前程,举荐给小邓将军这件事,必然要做好。
山川相隔,手再长也伸不到扬州,郭传鳞倒是一向留在府中,有道是“昂首不见低头见”,又道是“请神轻易送神难”,保不定甚么时候露了马脚,闹出事端来。现在他主动提出当兵,对贺耀祖而言,真比写了一卷好诗更让人欢畅。
“这可怎生是好……”他不谨慎嘟囔出了声音。
“你?你去有甚么用!”
“郭教头从傍晚起就在书房外等待老爷了,一向比及现在。”
“嗯,你有长进心,这是功德!”贺耀祖闻言喜出望外。扬州城盐商堆积,油水何其丰富,他这知府当得风雅津润,有声有色,那里肯等闲罢休。韩兵远在夹关,
贺知府醉醺醺钻出肩舆,扶住管家柳易的肩膀,踉踉跄跄朝内宅走去。他喝过甚了,酒液在肚子里闹腾,喉咙口漾着酸水,一阵阵恶心涌上头,忍不住朝路边大呕不止。
柳易浅笑道:“通判大人号称‘千杯不醉’,他的酒量深不见底,扬州城都赫赫驰名。”
贺耀祖稍稍放下心来,有事相求老是功德,他就担忧郭传鳞仗着背后有韩兵撑腰,挟恩图报,失了恭敬之心。他矜持地点点头,排闼进书房,燃起蜡烛,扶着太师椅渐渐坐下,慨然道:“郭教头有甚么事尽管开口,只要本官力所能及,必然不会推让。”
郭传鳞见他迟迟没有答复,面露难色,不似推委作伪,当下道:“大人如有不便,无妨相请小邓将军来府上做客,部属同席作陪,大人只须举荐一二,可否说动小邓将军,就看部属的本领了。”
“邓去疾邓将军?”贺耀祖神采微变,感觉这事有些难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