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派掌门厉轼终究从幕后走到了台前。
冯笛前脚才离华山,嵩山派杜微后脚便来拜山,清查李一翥背师弃义一事,咄咄逼人,不依不饶。厉轼晓得杜微乃澜沧派的扛大力士,因伤分开仙城,隐居嵩山,杜微却不知厉轼是邪修,背后另有华山宗剑修李希夷撑腰,只道他是一介凡人,心中先存了几分轻视。有默算偶然,厉轼将他引上朝阳岩,祭出三十六颗本命骷髅头,将杜微三魂六魄摄出,坏了别性命,并将其遗下的肉身炼为“元阴尸鬼”,以供差遣。
郭传鳞张口结舌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厉轼道:“你若老诚恳实修炼此功,待到吃尽苦头,跪下来求我,我便指一条康庄大道给你走,你心存幸运,不修炼此功,到头来就是魂飞魄散的了局,谁都救不了你!”他拂袖一挥,掐动法决,伏于郭传鳞心窍间那颗本命骷髅头嘎嘎尖叫,张口一吸,将他三魂六魄吸去,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元阴之气,从他鼻中钻出。
就像做了一场恶梦,但愿是一场恶梦,但是郭传鳞醒来时,发觉本身躺在荒山野地,一轮圆月高悬于夜空,风声从耳边掠过,树影连缀不断。他浑身疼得短长,就像骨头被人一节节拆散,咬紧牙关,渐渐挣扎着撑起家,看到一个熟谙的人,一张熟谙的面孔,面如冠玉,气质沉寂,喜怒不形于色,淡淡道:“青城派的特工,本来是你,韩兵处心积虑,到头来落得一场空。”
“饥荒之时,人是两脚羊,父子相食,伉俪相食,你爹没有吃你,是你吃了你爹!”厉轼轻而易举就猜出了本相,这并不难猜。
止步于此。
郭传鳞浑身冰冷,认识沦丧的一刻,面前掠过李七弦的惨死。
至于青城派和扬州韩府的毁灭,只是顺水推舟,池鱼之祸,底子不在厉轼的算计中。
“元阴尸鬼”仓促炼就,未竟全功,脱手没有轻重,滥杀无辜,惹出一场惊天风波,上至仙城下至朝廷,都将目光投向扬州城,厉轼悔之莫及,又无可何如。为免惹火烧身,他决意将杜微和郭传鳞毁尸灭迹,在此之前,另有几句话想说。
八指梵衲遗下的一串骷髅佛珠,李希夷瞧不上眼,落在厉轼手中,倒是不测之喜,他以精血洗练这三十六颗骷髅头,炼为本命宝贝,从无形化作无质,远隔千里,犹能把持自如。本命宝贝一成,厉轼动手安排东宫储君关照之事,衡河一线战局倒霉,朝廷急调淮军北上济急,淮扬空虚,三皇子梁治中蠢蠢欲动,他既然押注在储君梁治平身上,自当为他打扫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