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芊插嘴道:“这‘深井云雾’是一名山中隐士炮制的野茶,羊先生若喜好,我那边另有一些,待明日送来。”
羊护少不更事,一时没了主张,听那老仆的劝,掉头南下暂避危局。不想故意胸叵测之辈,趁火打劫之辈,见羊氏毁灭,动了坏心,趁乱追杀而至,幸得那老仆舍命相救,才躲过了一场杀身之祸。羊护虽在华山派周轲门下,一来只是记名弟子,没有根脚,二来周轲受命围歼东海派,得空抽身,三来流言纷繁,羊氏勾搭东海派,引胡人入侵中原,自取灭亡,他一个小角色的存亡,并没有人在乎,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,出错滚落江中,赔上了一条性命。
事关严峻,该揭的伤疤终不得躲避,夏荇一开口就直指关键。河
热茶落肚,一缕灵气油但是生,旋即被血气吞噬,固然微乎其微,终不凡物可比。夺舍郭传鳞肉身的一顷刻,魏十七便发觉这个天下产生了翻天覆地的窜改,血气从甜睡中醒来,仿佛认识到甚么威胁,不拘粗细,极度渴求资粮,分毫不肯放过。肉身须借助血气反哺精元,一点一滴加以修复,尘寰的饮食无补于血气,不过是过个嘴,尝些滋味罢了,这“深井云雾”中含有一丝灵气,量虽少,却不成等闲错失。他微一沉吟,点头道:“这茶很好,是那边所产?另有吗?”
夏荇顿时记了起来,其父夏去疾有一世外老友,隐居在深井山中,白云来去,数年才下山一次,与夏去疾把酒言欢,偶尔看到夏芊,一见投缘,特地托人带了几包野茶给她。夏芊兴趣勃勃,提笔写下“深井云雾”四字,分给爹爹及二位大哥,夏荇本不感觉茶汤有何特别,被羊护提了一句,倒留上了心,问道:“这云雾茶可有甚么特别之处?”
夏芊看看二哥,又看看羊护,眸子骨碌碌一转,俄然笑了起来。在夏荇眼中,羊护身上覆盖了重重迷雾,在她心中,却有一番谨慎思,一点小猜想。刚才他提及羊梓桂身边的老仆,苦口婆心劝他“忍辱负重,东山复兴”,哎呀呀,这个天下可没有“东山”,也没有“谢安石”!
事发之时,距祭奠正日另有三天,羊护从落雁峰一起北上,贪赶路程走岔了路,为风雪拘束,离魏博另有百里,途中偶遇羊梓桂身边一老仆,夙来亲厚老成,这才晓得伯父与父亲为东海派所害,羊氏祠堂沦为一片血海,毁于一片火海。羊护五内俱焚,急待赶赴魏博刺探动静,却为那老仆劝止,大厦已倾,死者不得复活,当务之急,莫过于保全羊氏仅存的一点血脉,忍辱负重,东山复兴,为羊氏复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