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瞥见他们了……”
古怪!这剑当真古怪!江伯渠活了七十多岁,从未碰到如此诡异之事,正犹疑之际,门下一唤作“阿沐”的弟子奔进祠堂,大呼一声:“师……师伯!”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双手撑住膝盖,浑身热气蒸腾,汗水湿透了衣衫。
遣走郭笃,江伯渠独安闲祠堂中闲坐了整整一夜,一个个牌位看过来,沉默不语。待到天明时分,他从祖师的画像后取出一柄黑布包裹的长剑,难过地摇了点头,慢吞吞走出祠堂。隔着厚厚的黑布,隔着坚固的剑鞘,江伯渠兀自感到掌心一阵阵炽热,鞘中之剑仿佛是活物,从甜睡中复苏,孜孜渴求着甚么。
朝阳东升,三茅峰沐浴在万道霞光里,寂静而庄严,江伯渠眯起眼睛细细搜刮,瞥见山坳中一行人的身影,艰巨跋涉于林间,隔得太远,看不清他们的脸孔,从技艺看,当是身怀技艺的江湖中人呢。
江伯渠踌躇了一下,伸手点了他的昏睡穴,抬脚托住阿沐的后背,悄悄放倒在地。“这是为你们好……”他低低嘀咕了一句,大步踏出祠堂,沿着峻峭的山路驰驱如飞。
赵衍之部下有一郭姓执事,伴随栖霞弟子回山报信,带来凶信。那执事原是山脚下一樵夫,姓郭名笃,面相忠诚,来往栖霞山多年,上高低下都混了个脸熟,常日里跟着闵仲椿,鞍前马后效力。江伯渠查问再三,这才晓得闵师侄插手天龙帮,积功当上香主,宋点亦是杏川分舵半遮半掩的供奉。栖霞派早已绑在了赵衍之这条破船上,现在船沉了,人死了,留下烂摊子等这江伯渠清算。
江伯渠懒惰惯了,胡乱指导一套剑法,借着闭关的由头躲起来,把栖霞派的俗务丢给宋点去办理。他暗里里觉得,闵仲椿脾气暴躁,拿腔作势,充其量只是个守成之材,师弟百年以后,若把掌门之位传给他,栖霞派最多保持近况,至于在他手里发扬光大,想都不要想。
阿沐满嘴血腥味,咽了几口腥甜的唾液,断断续续道:“杀死师父的凶手……我……我
师弟和师侄的剑法,江伯渠心中稀有,凶手定不会是平常之辈,郭笃是个胡涂蛋,说甚么对方使妖术,他嗤之以鼻,瞥见骆驼说马背肿,天下高超的武功不计其数,哪是这些井底之蛙能想见的。
江伯渠
“真的……是真的!阿谁杀死师父的凶手,我看得清清楚楚,在常日打水的山涧下!”
望山跑死马,江伯渠并未冒然行动,暗自深思了一回,夏荇等逃入栖霞山,明显不是为了寻仇,从他们翻山越岭的方向看,当是有知恋人指引,走后山那条人迹罕至的兽径,去往东麓山脚下的村镇,那边曾是前朝的驿站,沿着驿道能够中转运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