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是长远考虑,眼下初度会晤,仅是杯酒言欢,说些江湖趣事,朝廷逸闻。赵荥的酒量极大,号称有“百斗之量”,相形之下,夏荇就减色了不止一筹。
落脚,一面做珠宝药铺买卖集合财帛,一面吸纳帮众重起炉灶,谨慎翼翼生长强大。
易廉,天龙帮津口分舵炼药堂长老,精于炼制蛇药,起沉疴,医重疾。夏芊,天龙帮老帮主夏去疾之女,夏荇之妹,心灵手巧,打理珠宝买卖。羊护,羊梓桂之子,河朔羊氏独一的幸存者,一干忠心羊氏的老掌柜老伴计,连续来檀州投奔他。一清道人,来源不明,剑法诡异,一夜之间破去八公山胡匪,坐实天龙帮第一妙手的名头。
羊护卧床不起,甚少在公收场合抛头露面,亦未获得河朔诸多商会的承认,但在赵荥看来,他的代价远不止于此,只要他另有一口气在,羊氏就还没有完整泯没,范阳镇若能供应充足的武力,那些朋分羊氏买卖的权势,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。
夏芊微一错愕,忙起家行礼道:“道长多福多寿,有劳顾虑,小女子惶恐!”她心中翻江倒海,一时候有些进退失据,那老道非是旁人,恰是深井山萝菔道人,念及老父,她有满肚皮的话想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
河北三镇有两股盘根错节的官方权势,绕不开,避不过,其一为河朔羊氏,其二为饮马帮。河朔羊氏把持民计民生,饮马帮掌控吵嘴二道,牵一发而动满身,藩镇节度使固然集军政大权于一身,却也少不得他们的支撑。
夏荇决计交友的工具是范阳节度使赵鞠的侄子、檀州行军司马赵荥。
要赌就赌大一点,檀州刺史只是起点,赵鞠的几个儿子都碌碌有为,夏荇以为赵荥是将来范阳节度使最有力的争夺者,他决定把筹马押在赵荥身上。这也是夏芊的观点。
宾主两边尽欢而散。
夏荇亦上前见过老道,不卑不亢酬酢数语,不待赵荥发问,主意向他解释了萝菔道人与天龙帮的渊源,赵荥悄悄记在心中,笑道:“既然是旧识,稍候再述友情也不迟,还请道长先看一看羊先生的病症,可有良药医治。”
萝菔道人嘀咕道:“古怪,当真古怪……”他按捺下胸中犹疑,稳稳上前去,伸手搭住魏十七脉门,脑中轰然一响,这具身材清楚已崩坏崩溃,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紧紧维系住,他活了这么多年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赵荥本是武将出身,待人接物很有儒风,本来出息弘远,不巧的是在一场短兵相接的抵触中,肺腑受重创,不能再骑马交战,是以转为文职。行军司马虽是文职,但执掌军籍、符伍、号令印信,与军方干系密切,掌钱谷支计的判官又是他的亲信,而刺史大哥力弱,副史又软弱无能,檀州实权尽落在赵荥手中,这是人尽皆知的奥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