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撑了三天,太守封广就献城投降,降兵近万人,夹道驱逐钱知微进城。钱知微为绝后患,命令把这些手无寸铁的降兵尽数杀死,尸身堆成十个大堆,淋上油脂燃烧了一天一夜。动静传开,沿途郡县惶恐不安,军民纷繁逃散,无人敢直面叛军锋芒。
过后看来,武牢关之战的确就是一场闹剧。仓猝招募的兵士是一盘散沙,乌合之众,参军十来天就奉上
天下大乱,将星陨落,胡一夫胡观海父子前后死在乱军中,又逢河北三镇起兵反叛,大梁国能领兵兵戈的将领已经未几了,张道猷孤身前去京师,在储君跟前夸下海口,说甚么“天下承常日久,百姓望风畏惮,但事有逆顺,势有奇变,如果储君许我驰马至东都,开府募兵,北渡渭河,计日取钱知微之首献于阙下。”
六万人东出司隶,只剩下数千败兵逃返来,东都面对着存亡攸关的磨练,张道猷亦退无可退。
张道猷本是安西节度使,在西域打过很多败仗,及至叛军四起,节节败退,总算守住了夹关一线,保得中原十年安然。但是谁都没有推测,叛军中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,那便是赵帅赵伯海,一夜之间夹关易手,妖魔横行,张道猷一溃千里,仅以身免,只得去官赋闲在家。
虽是摸索,但钱知微摆出的架式,几近于倾巢而出。
邓朴病故,邗军迟迟未到,储君梁治平本来就为兵变之事忧愁,张道猷慷慨赴难,主动请缨,令他大为欣喜,枢密使贵显亦病急乱投医,任命他为魏博、成德、范阳三镇节度使――当然,这是虚职,贵显打的快意算盘,如若张道猷真能一力平叛,光复河北,就让他当几年三镇节度使也无妨。
另一方面,西线的战事却举步维艰。
张道猷大志不减当年,当天就乘驿上路,赴东都募兵,十天内募得了六万人,出司隶向东推动,来到一百五十里外的武牢关,与钱知微的叛军狭路相遇。张道猷的打算是快马加鞭过渭河,而不是退守司隶武牢一线,但他千万没想到,叛军竟来得如此之快。
乾泰十六年,河北三镇起兵反叛。
细作言之凿凿,但邓朴身亡的动静是真是假,没有亲眼目睹,谁都不敢下定论。钱知微思忖再三,终究按捺不住,决意发兵南下,摸索着打上一仗。
冲破陈留后,钱知微雄师向西进发,轻而易举拿下荥阳,兵锋直指东都司隶。在武牢关下,他碰到了朝廷的第一道防地,魏博、成德、范阳三镇节度使张道猷率雄师前来迎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