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身与妖物分歧,妖物修炼血气秘术,一上手血脉便可为资粮,血气又反哺血脉,战力突飞大进,连硕鼠这等寒微卑贱的小妖得了机遇,也能与“幽冥钟”五层的三头鬼物斗个旗鼓相称,人身贫乏血脉之力,天赋不敷,只能靠后天缁铢堆集,平空多了一番手脚。
符离已去得极远,他嗅了嗅风中的气味,泼开双腿追将上去,行动之际已多了几分谨慎,明显收起了轻视之心,宋培药毕竟是人身修道,或许失之痴钝笨拙,但神通宝贝毫不成小觑,郎未济前车之鉴未远,他不会犯一样的弊端。何况这等短长的人物,仙城诸派亦未几见,断不能容他生长起来,趁他未成气候之前,先行打杀了,才气一劳永逸!
宋培药一无所察,看看天气渐暗,当下寻了个避风的地点,生火取暖,略事安息。他出身仙城轩辕派,在娘胎里受了暗伤,打小身子衰弱,多病多难,幸在师门谨慎调度,才与凡人无异。但修道之人,“与凡人无异”远远不敷,肉身是渡世的宝筏,最为要紧不过,宋培药不知服过多少强身的灵药,试过多少炼体的法门,都没甚么结果,跟着道行一日日深厚,孱羸的身材却拖累了他,令他受制于瓶颈,缠足不前。
获咎史玄雒犹有一线朝气,轩辕派的宋培药邪门得紧,落在他手上必死无疑。
猎奇之下宋培药发挥搜魂术,这才得知那鼠妖本是附从狐族的基层妖物,修炼过一些粗浅的血气秘术,千里迢迢赶到马芝沟,得弥罗宗主传下血气正法,又前后吞下两颗“血丹”,孜孜不倦炼体有成,才一起走到了明天。宋培药闻言怦然心动,有现成的血气在,机不成失,他尝试着依法略一修持,顿时喜出望外,本来“血气正法”竟与这具孱羸的肉身非常符合,搬运血气七个日夜,便略有小成,自发脱胎换骨,仿佛换了小我普通。
史玄雒掉队符离百余丈,慢吞吞来到郎未济毙命之地,尸骨被割得七零八落,看不出囫囵形状,他弯下腰细细察看,不时挑开尸块,足足看了小半个时候才直起家来,双眉微皱,喃喃自语道:“那姓宋的人修,好生古怪……难不成……”
弥罗宗主正在马芝沟深处闭关,须得三载以后再度开讲,对修道人而言,千日工夫只在倏忽间,宋培药决意一面修炼“血气正法”,一面耐烦等待魏十七出关,届时再向他诚恳请教,以轩辕派与弥罗宗的旧谊,魏十七当不会难堪他。但是说巧不巧,恰在此时,九折谷人修主动挑起争斗,万里奔袭龙刍山,翻开血战的序幕,宋培药亦被卷入此中,不过对血气炼体来讲,这反是功德,他干脆插手乱战,游走在存亡边沿,以此磨砺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