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不觉笑道:“万妙之体,通灵傀儡,也不过循‘中法’登临上境,你既自承不及姜夜,又凭甚么觊觎‘上法’?”
天帝寂静数息,哄动法例之力,借镇道之宝腾挪而去,下一刻回转天庭,落于灵霄殿后小界内。灵霄小界乃梅真人清修之地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,他已好久未曾到此,也好久未曾召见她了。潮声来去,如泣如诉,梅真人早已等待多时,得气机轰动,起家迎上前,眼波流转,巧笑倩兮,眉宇间写满思念和眷恋,如春水初涨,几近满溢。
天帝轻抚她秀发,也不虚言安抚,缓缓道:“大道抢先,顺水行舟,你我飞升天庭之时,又何曾想到本日的机遇迦耶自深渊而来,挟滔天血气入侵三界,是危急,亦是机遇,此番将其迫退,当能迎来千载安宁,时不成失,如统统顺意,或可勘破上境,成绩大德。”
梅真人闻言一怔,旋即欣喜若狂,一颗心几近要炸开来,鼻子却有些发酸,光阴不居,时节如流,她等了这么多年,终究比及了一个承诺,心中滋味百味杂陈。
梅真人闻言微微一震,这些年来天帝日趋高渺清冷,无欲无求,不沾因果,模糊拒人于千里以外,本日不知何故,言谈举止多了几分情感,令她心生欢乐。但是欢乐只得短短半晌,梅真人幽幽叹了口气,天帝一起上行,渐行渐远,她却盘桓原地,修持多年不得寸进。连金茎露都心存不甘,孜孜觊觎上境,她又怎可止步不前?唯有并肩走在他身边,才气一向走下去,不然的话,屠真便是前车之鉴,自从叩开弥罗宫灵霄殿,登上天帝之位,此女又见过他几面?
一个前所未有的动机一闪而过,他无端感觉,局势正朝失控的深渊一起滑落。
千载工夫如白驹过隙,转眼即过,若深渊第三波打击来临,天帝可否来得及出关御敌?玉清宫主赵元始表情沉重,天帝之下只得姜夜一人,但是她只是一具服从于人的通灵傀儡,除了天帝,又有那个能教唆她?他不觉将目光投向天帝身后,影影绰绰,瞥见梅真人的身影,覆盖在一团虚无缥缈的星光下。
天帝鹄立于黑暗中,伸手抚平混乱的灵机,星光渐次亮起,有力地眨着眼,法例碰撞的余波如波纹分散,虽不至泯没星斗,所过之处朝气耗费,将这一片天域变作死地。还会有第三波打击吗?如有,那就意味着迦耶被完整逐出深渊,无路可走,被迫避入三界苟延残喘,天帝不肯开门揖盗,宁肯多费些手脚,将危急扼杀在抽芽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