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祭钩如惊弓之鸟,携草窠远遁万里,这才停下脚步,发际热气氤氲,胸口微微起伏,微一沉吟,寻了一处避风的山谷,将草窠悄悄放下。草窠沙哑隧道了声“多谢”,顺手抓起一团冰雪塞进嘴,接连吞了三四团,干渴的喉咙才感觉舒畅些。
唯有法例才气对抗法例,西方之主樊隗沦陷涅槃佛国中,一身神通无处发挥,被对方接引护法,一槊灭杀,想起这一幕,草窠顿时心灰意冷,点头道:“算了,力不如人,强求不来,也只能孤负大人之托了。”
涅槃佛国隐没无踪,契染“嘿”了一声,没有去追逐,倦怠如潮流翻滚,淹没了身心,他眯起眼睛望向天涯,赤日沉湎,霞光灿烂似锦,那是西方的最后一丝光辉,转眼即逝,永不再现。他垂下视线,将奇气支出体内,悄悄鹄立很久,这才回身拜别。
梼杌乃上古凶兽,形似大虫,人面虎足,口生獠牙,长尾几近与身躯相称,扑入空中如鱼游水下,浑身长毛泛动,转折从心所欲。契染一开端没如何在乎,顺手拨动法例之线,却料敌有误,涅槃法例禁止血气无往倒霉,但是那梼杌却并非奇气衍化,而是借镇柱藏身的活物,凌然无惧,堪堪绕开法例之力,抢入身前三尺,双爪蓦地合拢,朝他一抱一咬。
草窠沉默下来,心中酸溜溜不是滋味,郎祭钩说的有事理,不过深渊四方之主落得如此了局,傲气到那里去了?血性到那里去了?莫非连奋力一搏的勇气都没有?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机,郎祭钩以退为进,叹道:“了解一场,友情匪浅,你若当真不甘心,我便陪你去往风屏谷,与那人再斗上一场,就算重蹈樊隗的复辙,也绝无二话!”
依托之物破裂,邓剥身故道消,大丘镇将被打灭成一缕奇气,这统统都是拜那人所赐,草窠即使有百般恨意,也只能“打碎牙齿和血吞”,弱肉强食,胜者为王,这是深渊的铁律,他无能为力。时隔多年,那人再度来临深渊,借尸还魂,阴魂不散,他到底想要干甚么?一阵阵寒意涌上心头,草窠只觉手脚冰冷,阴魂不散,下认识道:“眼下……又该如何是好?”
郎祭钩的脑筋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,决然道:“深渊之底十有八九出了变故,大人被拘束住,一时半刻脱不开身,你我无能为力,须得保全有效之身,万不成莽撞。”
草窠蓦地记起一人,神采顿时大变
郎祭钩沉默很久,涩然道:“菩提古树镇于东南,娑罗双树镇于西北,从废墟中升起一片涅槃佛国,你还猜不到是那个从中作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