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奇气收于心脏关键,正色镇将多为之,稀松平常,重伤尚可复原,一旦被重创,肉身随之泯没,奇气回归镇柱,重生衍化之人已与他无关。契染哄动法例之线,指尖勾画出一道符箓,纤细之处见真章,回环如印,悄悄落于镇将心上。
那镇将深吸一口气,举起两只栲栳大得铁拳,正待横扫千军如卷席,杀出一条血路来,俄然周身一紧,如被监禁六合的神通定住,竟不得挪动半步。魔物一拥而前,举枪的举枪,抡刀的抡刀,挥拳的挥拳,七手八脚将其一顿胖揍,无异于挠痒,杜嵬又惊又喜,大声喝退部下,双锤并举猱身扑去,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。
杜嵬身先士卒,引军压上前,对方亦非无智之辈,见敌众我寡,龟缩于密林中据险恪守,两边短兵相接,决死厮杀,杜嵬故意在契染跟前露露脸,仗着独角乌烟兽横冲直撞,合抱粗的大树一锤击断,无移时工夫便辟出一大块空位。
镇将舞动倭瓜锤,一马抢先率众突击,如快刀切豆腐,所向披靡,乌藤与蔡礼佛顺势撤退,潮流般分在两边,白毛尸犼背负契染孤勇上前,白毛飘荡如旗号。那镇将心生惊奇,铁血命气将麾下魔物雄师连成一体,对方孤身一人能抵甚么用?他不及细思,双腿抓紧鞍鞯,催动独角乌烟兽杀上前。
杜嵬一条脊梁骨凉飕飕,那里敢恋战,连滚带爬往回逃去,内心惦记取契染在旁观战,一面逃一面算计,待脑后生风寒毛根根倒竖,反手一锤掷出,倭瓜锤化作一团黑影,长了眼普通直奔对方当胸而去。这一手“回马流星锤”乃杜嵬败中求胜,死里做活,压箱底的对劲手腕,那镇将追得甚急,面前俄然一花,倭瓜锤已近在天涯,来不及抵挡,只得缩身稍避,被一锤结健结实打中肩膀,半身发麻,打了个踉跄。
性命只要一条,存亡操于人手,那镇将谨慎肝一颤再颤,一应邪念抛诸脑后,推金山倒玉柱,毫不踌躇道:“标下杜嵬见过大人,愿奉大报酬首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契染振臂一摔,那镇将昏头转向,打着旋栽倒在地,半身埋入土中,独角乌烟兽一声哀鸣,溃然泯没,化作奇气没入他体内。契染一脚踩在他胸口,法例之力如利刃剖开胸腹,层层剥解,暴露一颗活泼泼跳动的心脏。
契染悄悄看了他半晌,问道:“要死要活?”
那镇将头破血流,眸子都凸了出来,收回一声狼嚎般的吼怒,下一刻倭瓜锤击中口鼻,吼声戛但是止,面门血肉恍惚,齿牙尽碎。杜嵬失势不饶人,使出浑身力量,横一锤竖一锤,如同夯桩普通,将他砸得粉身碎骨。那镇将有力抵挡,肉身溃灭,一团奇气夺路而逃,杜嵬双锤互击,收回惊天动地一声闷响,却何如不了这等无形无质之物,只能目送其回转镇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