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邛抬头望着天空,长长叹了口气,孤身一人驰驱在疮痍的大地上,深渊已没有生灵幸存,法例之下万物崩坏,只剩六合苟延残喘,迦耶、契染等幸亏避往“惑界”,不然的话,连魏天帝亦腾不脱手保全他们。如此卑劣的景况,也就是他命苦,不得不为天帝效力,马不断蹄四周灭火,一样是真灵,屠真却甚么都不消干,繁忙命,没体例。
魏天帝眸中映出两团星云,熟视元邛很久,从己身汲取一缕气意,悄悄一推,化作一团灿烂星光,径直没入其眉心。元邛浑身一震,面上暴露不成思议之色,张口欲言,却又不知从何提及,弹压血气,搀扶人修,磨砺心性,当日种下的因,今时结成的果,贰心生明悟,身形渐次淡去,气机完整消逝于虚空。
过得百余息,远处俄然响起缥缈水声,工夫长河轰然闪现于面前,前不见发端,后不见闭幕,涛生涛灭,每一滴水中都储藏了一处六合,一刹工夫。须弥入芥子,古今寓微尘,弥罗镇神玺显化三道身影,踏浪而出,一为畴昔之痕,一为现世之印,一为将来之影,朝魏天帝深深顿首,合而为一。工夫长河倒卷而起,没入其体内,元邛厚积薄发,水到渠成,终究踏破三界所限,更进一步,修为堪比上尊大德。
仿佛水池投入一块石子,激起阵阵波纹,很快消逝无迹,答复了原状,仿佛甚么都没窜改。李老君持续掌管天庭,内乱不起,内忧不生,诸位宫主各司其职,上高低下一心修持,任凭两轮日月,来往如梭,忽忽八百年畴昔,魏天帝仍然杳无消息。
天庭高低谁都不晓得,魏天帝已悄悄回转深渊。
虽为天后,却不能陪在天帝身边,跟随他的是屠真,是元邛,无关修持,也不涉亲厚与否,他二人俱是真灵显化出世,经天帝亲手祭炼,得以跟随他跳出三界之地,去往无尽虚空。梅真人并无痛恨,她只是感觉孤单,偶然修持,如果……她只是担忧如果,万一天帝当真回不来,她又该如何度过冗长的光阴?不知为何,她有些恋慕屠真。
独一令他遗憾的是,这统统都到了序幕,魏天帝已趁虚而入,将本源之力归入掌控,狂暴的岩浆退回深渊之底,大地满目疮痍,残存的血气失了存身底子,被逼入墙角,不甘心就此毁灭,诞下亿万魔物,作最后的挣扎。天帝顺势鞭策星力法例衍化万物,元邛的角色摇身一变,俯身来临尘凡,搀扶人修剿除魔物。民气惟危,道心唯微,他以旁观者之眼看过数万载,道行固然无甚进益,心性却被打磨得温润如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