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炼一界非是易事,须得减弱底子法例,缓缓取而代之,若手腕过分狠恶,本源动乱崩坏,吞噬一应朝气,六合自毁,此界重归于浑沌死寂,反而得不偿失。巫砧主乃劫余大德亲传弟子,晓得一些上尊大德祭炼地界的隐蔽,却不便向孙景从明言,只能含混其辞,且安帝妃之心。
过得数日,她偶尔听座下仙姬提及,率众出征北地的是副寨主巫刀尺,这一去山高水长,万里迢迢,各路兵马约以三载为期,在天生桥汇合。孙景从不由心生迷惑,帝君要她去做的事,须得等巫砧主阔别白帝城方可脱手,现在他仍坐镇于连云寨,却该如何是好?幸亏帝君并未说定日期,她大可耐烦等下去,不必仓促行事。
巫砧主素知帝妃性子软,耳根软,遇事迟疑不决,甚少本身拿主张,他也怕孙景从一时打动,措置不当,泼出去的水收不返来,见她客客气气相询,心中顿时大定,咳嗽一声道:“依老臣看来,石鲸主理事不明,危言耸听,莫如将其打上天牢,今后再细心查问。当务之急,须得马上起雄师征北,将入侵惑界的内奸完整扫平,不留后患。”
孙景从独坐于宫殿内,心中有几分不悦,巫砧主口口声声自称“老臣”,实则倚老卖老,对她殊无恭敬之意,不详确细想来,这也在所不免,论出身,帝君与他同出劫余大德门下,再无第三人与其相提并论,论道行,巫砧主仅次于帝君,神通泛博,深不成测,远非她所能企及。孙景从只得安抚本身,巫砧主只在伶仃奏对时,才透露几分桀骜,常日里好歹还算恭敬,些许小冲突,权作清风拂面,不要自寻烦恼。
孙景从感喟一声,幽幽道:“帝君叮嘱,北地之事就由巫寨主做主,狮象搏兔,皆用尽力,巫寨主不成粗心。”
她起家离座,拈起一朵鲜艳欲滴的鲜花,一片片摘下花瓣,顺手丢于脚下,表情已规复了安静。刚才神魂去往离空井底,帝君除了关照她将北征之事全权拜托巫砧主,另有一句私密话,令她心存迷惑。不过她与白帝伉俪一体,有些事帝君不便为,须得她出面,冒天下之大不韪,将罪名揽于一身。
帝妃孙景从眼皮微微一动,渐渐展开双眼,蹙起眉头,似有些吃惊。巫砧主早已等得不耐烦,见她仍冷静不语,催促道:“帝君如何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