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三道民气中猛一沉,毫不踌躇催动法诀,唤醒幽冥之力,恍忽间一缕神念破空飞去,电光石火,如入无人之境,却撞入一团星力本源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他顿时神采大变,乌青之上蒙上一层靛青,心知此番“暗沟里翻船”,一脚踢在了铁板上。
秀禾道人看在眼里,心中一则以喜,一则以忧,喜的是魏天帝神通手腕超出于劫余之上,此番论道又平增三分掌控,忧的是之前为劫余遗下的几处地界,与其不无纷争,不知今后会不会留下甚么隐患。不过他也看出,魏天帝并非道行深厚,足以压抑蛊三道人,而是借助左手手背内那宗“外物”,之前未曾见过,想来是临行前通海殿中所得,看来老祖对此子不无看重。
五指扣拢的一瞬,世人不约而同心中一颤,忍不住扭头望向“玄元天”方向,却见一团星云突然亮起,又渐次暗淡下去,仿佛只是错觉。蛊三道人神识一阵恍忽,旋即复苏过来,却见对方掌心星光亮灭,法例之力如磨盘高低交攻,将“幽冥核”的外壳一层层磨去,冥纹以肉眼可辨的速率渐次消解,势如破竹,无可顺从。
将欲取之必先予之,这也是应有之意,魏天帝毫不踌躇道:“可!”翻转左腕,摊开手掌,颤巍巍如有千钧重,将“幽冥核”至于掌心,五指慢吞吞扣拢。
奥妙二气候势此长彼消,蛊三道人出局出于料想以外,不过上尊大德论道,原无必胜掌控,胜负只在一线,失之毫厘谬以千里,甚么环境都会产生,并非道行深厚者必然占优。下一回轮到“玄元天”出题,秀禾道人上前略一顿首,二话不说,指尖燃起一点焚天之火,抬手勾画,一缕细若游丝的纯青色火焰漂泊于虚空,勾画出一座繁复的天火拘灵阵,足足破钞大半个时候,才一气呵成,落下最后一笔。
蛊三道人撤去指模,眸中幽光明灭,发觉对方掌中握有一界本源,如冰山暴露一角,如地火蓄势待发,稍一踌躇,只能望而兴叹,朝对方顿首一礼,飘然退下。承认本身落败并不丢脸,来日方长,卷土重来未可知,他乃至暗自光荣,此番仅是论道,而非决死争斗,不然的话一定能如此等闲满身而退。
秀禾道人道:“前功尽弃,则血气满而复溢,第二回脱手,须一气磨去四成,第三回脱手,须一气磨去五成。贫道这‘拘灵阵’只撑得过三次,再多,则困不住这孽障了。”
这一笑,如沐东风,仿佛有一道残暴阳光,劈开阴暗的“陷空境”。革鼎道人闻言一怔,旋即回过神来,秀禾这一题埋没玄机,解升道人看出了蹊跷,故此伸手揽在己身,免得他不明就里,再败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