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叹了口气,眼望着烛火幽幽道:“老奴出身不好,却看上了一户令媛蜜斯,小时候没个遮拦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大了才晓得朱门深似海,遥不成及。为了出人头地,好八抬大轿迎娶意中人,老奴一咬牙投入羊氏家属,跟着老爷东走西顾,刀头上舔血,博个繁华。谁知人算不如天年,人家令媛蜜斯等不了那么久,拗不过父母,八抬大轿嫁入羊氏,说巧不巧,成了老爷的少夫人,老奴的主母。”
羊摧咬着牙道:“你说,说甚么我都挺得住!”
阿福踌躇半晌,老眼中明灭着非常光芒,道:“河朔羊氏风景无二,不过是井底之蛙,这人间有的是机遇,你须得留意,如能赶上,必然要抓住不放……”
“这件事是老奴亲身去做的,人是老奴请来的,过后也是老奴做掉的,只不过期候出了一点小小的不测,少夫人是知情的,老爷并不知情,只道是那穷墨客的种,后患已除,天衣无缝。”
羊摧没有翻开,他感到猜疑不解,道:“我受人鼓动来偷拳经,你还要帮我?”
羊摧顿时心如明镜,“嘿”了一声,冷静无语。
他正待转成分开,忽听阿福道:“老爷的藏书中,最贵重的要属一册拳经,大少爷莫非不想看看吗?”
阿福一瘸一拐走到桌旁,让烛光落在本身脸上。“大少爷感觉老奴本年有多大?”
羊摧听得惊心动魄,大户人家锦衣玉食,人前光表,背后里肮脏事也不成胜数,河朔羊氏的每一锭金银,都沾上了血和肮脏的东西,绝没有洁净的理!
羊摧摇了点头,将锦盒揣入怀中,举步走出版房,没有再听阿福唠叨。时隔多年揭开出身的奥妙,二人都很沉着,沉着得近乎刻毒,没有父子相认,没有热泪盈眶,这一册拳经是阿福自作主张的奉送,羊摧安然收下,就当是个了断。
羊摧踌躇半晌,接过锦盒紧紧握在手里,忍不住问道:“为甚么?为甚么要这么做?”
羊摧猛地收住了脚步,几近不敢信赖本身的耳朵,脱口道:“当真有这么一本拳经?”
阿福将锦盒全部递个他,道:“宁练筋长一寸,不练肉厚一尺,这‘百裂拳’练筋不练力,虽不是甚么上乘拳法,对大少爷来讲绰绰不足了。”
翻墙出了梨香院,羊摧回到房中,摸黑躺在床上,深思很久,表情非常安静,仿佛卸下了统统承担,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他翻身跳下床,扑灭蜡烛,从锦盒中取出拳经,一页页重新翻到尾,感觉啼笑皆非。拳经上画着一个个粗陋的人形,脑袋是个圈,身躯和四肢简化成线条,摆出各种静止的姿式,没有任何笔墨申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