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砧主闷哼一声,伏低身躯,不遗余力鞭策血气法例,掀起一波波惊涛骇浪,劈脸盖脸压上前。巫雲根抬手重拨,侧身避其锋芒,周遭百丈大地无声无息陷落,世人凌虚蹈空,齐驾血光立于空中,神采凝重,暗道一声幸运。这一击如果冲着他们而来,又有几人能满身而退?
巫砧主展转百年,如丧家之狗仓促逃窜,苦不堪言,到头来只剩孤家寡人一个,身边连个使唤人都没有,胸中的戾气一日盛似一日。这百年来资粮匮乏,捉襟见肘,道行停滞不前,赤金蛮牛又追得紧,走投无路,没何如来到鹰愁山,又撞上扎手的硬点子,胸中一股不忿之气直冲卤门,他伸手在后脑一摸,一道血气冲天而起,肆无顾忌放出气机,搅动满天风云。
巫砧主从深坑中缓缓站起家,抬头望向巫雲根,心中不无迷惑。他料定正主不是巫轻肥,便是白帝,藏身附近坐山观虎斗,只因巫玉露猝然遇袭,才不得不遣一道血影出战,乘机重挫重元君。他不吝破钞元气,要将其真身逼出,谁知竟徒劳无功。
这一喝石破天惊,响遏行云,世人神魂动乱,无不为之色变,但是那仙颜妇人却好整以暇,启朱唇,发皓齿,笑吟吟道:“连云寨主老而弥坚,好大的火气!”
重元君修持“血眼通”,一身神通尽系于西华血影,此番猝不及防吃了大亏,目眦欲裂,心头在滴血。他眯起眼睛盯着对方一举一动,冷冷道:“中间究竟是那个?”
世人只道他暗中酝酿惊天手腕,心生警戒,各自防备,等了好久却不见动静,重元君没由来一阵心惊肉跳,却不知恶兆应在那边。正疑神疑鬼的当儿,一声感喟悠悠响起,闻鱼龙现身百里以外,飘但是至,几近与此同时,白帝接踵而至,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势,截断巫砧主的退路。
一声连云寨主,巫玉露等心下了然,白帝城与连云寨毁灭已久,这仙颜妇人当是惑界旧人,还记得这段前尘旧事。
巫砧主冷哼一声,一语道破对方根脚:“戋戋一道血影,也敢在老夫跟前矫饰!看你能藏到几时!”话音未落,他踏出半步,单膝跪地,双掌重重拍落大地,无数血气簇拥而起,回环勾连,神域缓慢向外扩大,土石冉冉腾空,瞬息间化作齑粉。
巫雲根左手捏着右手食指,笑而不答,星眸当中时不时闪过一抹血光,将西华血影一身血气占为己有,抓紧机遇补全血气法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