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分不由犯了难,半夜半夜,灶冷锅清,去那里整治酒菜?这点儿就连酒楼都停业了,有钱也没处买去!碧霞子微微一笑,暗中掐动法诀,使了个神通,命夏分去后厨将食盒取来。夏分顿记起十余日前胡宅遣奴婢送来一桌上好的酒菜,说是为老爷夫人拂尘洗尘,装在食盒里一向没有翻开,放了这些光阴,只怕早就馊臭了,如何还能吃?
新月儿立于树梢上,亲眼目睹月胧儿消逝,一条背梁脊骨凉飕飕的,掌心排泄一层盗汗。点石成金,神通非小,她早就预感到“来者不善”,却不想对方不费吹飞之力便镇下月胧儿,将其完整扼杀,如同按死一只蝼蚁。只是以她的眼力,看出不究竟产生了甚么,别院危急四伏,不成久留,她远远盯着二人,悄无声气今后退去,幽灵般消逝在夜色中。
“阳神剑”如同蛮不讲理的严师,逼着他清心寡欲,修持不辍,可贵网开一面,放他半晌自在,申元邛如同放风的囚徒,浑身舒坦。长夜漫漫偶然就寝,也舍不得就寝,他命夏分整治一桌酒菜,要与娘子把酒弄月,小酌几杯。
申元邛喜好人间的吃苦,不喜打坐修持,“稍遣愁闷”一语正中下怀,他接过酒杯,抬头一饮而尽,长长舒了口气,赞道:“好酒!”
一个动机俄然闪过脑海,师尊脱困有望!
碧霞子欣喜他道:“那血影并非血气老祖的亲传弟子,不过学了点外相罢了,无人在乎。郎君不必担忧,抓紧修持便可,早日执拿神剑,斩妖降魔,天下又有那里去不得!”
申元邛堕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妙境,右臂剑痕冬眠不动,心窍内一株幼苗微微颤抖,扼杀血气的并非“阳神剑”,而是与生俱来,转世不泯,刻印在神魂中的“道法”。申元邛并未欢乐鼓励,反而感觉有些忧?,他停下脚步,缓缓退后半步,月胧儿周身一松,如释重负,不假思考扭头就逃,双膝俄然一软,白影扑倒在地,魂飞魄散,只留下一声幽幽感喟。
申元邛看了她一眼,二人近在天涯,碧霞子并未粉饰面貌,人美如玉,青丝中异化着白发,别有一番动听的魅力。贰心中有些骚动不安,正待壮着胆量去摸她的小手,右臂剑痕俄然一跳,身不由己站起家来,足不断步,一起今后宅而去。申元邛面色为之一苦,恋恋不舍望向碧霞子,千言万语,最后化作一声感喟。
夫人既然开到口,她只能乖乖听话,那里敢辩驳。夏分委委曲屈来到后厨,公然见桌上撂着几层食盒,翻开一看,菜热酒烫,色香味俱全,如同才刚出锅,不由咬动手指啧啧称奇,忙不迭将酒菜送去客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