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足足破钞一日一夜,碧霞子仍然以失利告终,不过这一炉药材并未全数华侈,药渣当中不测炼出一团肉瘤,白里透黄,异化着蛛网般纤细的血丝,微微跳动,仿佛孕育着某种生命。清净子望了碧霞子一眼,后者摇点头,表示本身也不明就里,申元邛随口道:“烧瓷器时会有‘窑变’,巧夺天工,成绩‘窑宝’,此物或许‘炉变’所生,是病是宝,须得细心察之。”
药,便是莫大的机遇。独一让他担忧的是,若只得一枚丹药,该如何压服糜氏佳耦拱手相让,若对方实在不肯罢休,又该讨取何物做赔偿。
申元邛望着她一举一动,心中拿定了主张,丹成之时千钧一发,管你来的是敌是友,美意歹意,尽管一剑斩灭,哪怕是无辜者突入“蓝桥洞”,有碍炼丹便是“外邪”,不用心软放过。他这设法并非碧霞子本意,却与冥冥中天道相合,气机鞭策之下,碧霞子炼丹又顺畅了几分。
霞子安排安妥,平心静气,一一检点药材,动手开炉炼丹。
碧霞子深思数个时候,动手第二次尝试,这一回她窜改了药材投入的前后,主药辅药接踵接力,将药力层层拔高,火候亦随之调剂,“蓝桥洞”覆盖在药香中,忽浓忽淡,连绵不断。体贴则乱,清净子全无仙家的安闲平静,时不时转头张望,有些患得患失,申元邛却老神在在,浑不放在心上。他悄悄猜想,碧霞子这一回亦将无功而返,无他,异象未生,诸邪不侵,不像是成丹的征象。
言感觉不无事理,他取了两根树枝,去皮留芯,谨慎翼翼将此物夹起,才刚触及,翠绿的枝条朝气耗费,顿成枯枝。清净子顿了顿,心中很有些顾忌,手腕微微用力,将那肉瘤取出置于石上,细细检察,一时半刻看不出甚么端倪。
申元邛回转“蓝桥洞”,令清净子和碧霞子都松了口气,放下心来,固然帮不上甚么忙,但不知不觉,他已成为二人的“主心骨”,有他守在身边,便是天塌下来也不怕。
她不由有些猎奇,清净子师门究竟是甚么来头,竟能拿出这等逆天的丹方来。
丹火缠绕“兽足错金黼黻炉”,碧霞子考虑投入一味味药材,药香冉冉升腾,申元邛鼻翼张翕,心中微微一动,发觉些许非常,增加了妖丹妖骨妖髓后,药性为之一变,如脱缰野马,有失控之虞。碧霞子全神灌输操控丹火,鬓角鼻翼排泄藐小的汗珠,堪堪才过百余息,炉内雷鸣不断,透出一股焦臭的气味,清净子守在洞口,忍不住回过甚来,远了望了一眼,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