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聃为之惊诧,贰心中百转千回,深思契染会开出甚么前提来,乃至做好了受其差遣,为其驰驱的筹算,没想到他在乎的竟是镇将。他沉吟半晌,道:“血战渐次停歇,镇将连续回归镇柱,逗留深渊不去者,只怕寥寥无几。”
北地烧刀子,喷香浓烈,入口一条线,堪比杀人的刀子,快,狠,辣。陈聃鼻翼抽动,觉到手脚有了些力量,慢吞吞爬起家,喉结高低转动,睁眼望去,只见角落里坐着一坛烈酒,泥封裂开少量,酒香绵绵不断。
“血气神核”又缩小近三成,渡空镇将终究化虚为实,仿佛一刹时注入了生命,深吸一口气,胸腹高高鼓起,眸子俄然一动,神采骤生,扭头子视陈聃,举戈欲击。血战非比平时,镇将得以摆脱镇柱束缚,长驻于世,收拢魔物雄师,以铁血命气滋养奇气,陈聃不吝违背镇将志愿,强即将其呼唤至此,惹火烧身,难逃反噬之厄。
昊天传下的依托之物,在陈聃掌心渐渐转动,指向北地冰川,契染偶然介入,起码眼下尚无需求。他朝陈聃打了个手势,表示他呼唤“渡空”镇将前来,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陈聃盘膝坐下,体内血气鼓荡,尽力催动渡空梭,线辘“哗啦啦”缓慢飞旋,血丝层层松开,千头万绪腾空升起,相互交缠在一起,模糊勾画出一员镇将的表面。
契染看了一眼,随口道:“此物但是昊天留下的依托之物?”
轻描淡写,有商有量,但陈聃听出此中的威胁与凶恶,迟疑再三,苦笑道:“依陈某看来,还是寻镇将印证为好!”山涛陨灭,昊天北冥被逐出深渊之地,樊隗、草窠、郎祭钩俱成为深渊意志的羽翼,胡乱插手深渊主宰之争,一旦成为众矢之的,无人保得住他,必将死无葬身之地。一个动机俄然闪过脑海,转轮既然投奔深渊意志,契染为何毫不在乎,仍敢向四方之主动手?
陈聃抛开顾虑,伸手托起一枚飞梭,两端尖尖,线辘缠绕着一团血丝,密如线,乱如麻,一刻不断来回转动,凝睇稍久,神魂似欲离体而出,摄取此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