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暴雨如注,白毛尸犼与楼枯河缩在山崖下避雨,浑身高低没有一块干的处所,面面相觑,眉毛鼻子一个劲滴着水,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。昊天立于高崖之上,风雨不得近身,双眸有无数血符明灭,目光穿过万水千山,投向三江泉源。
白毛尸犼苦笑道:“理是这个理,荒山野地的,哪来那么多血气,师延獬巴巴奉上门来,连皮带骨吞下肚,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余日之资粮,除非再来一场血战,不然的话又谈何轻易!”
三江者,天渊河、沙陀江、伏波江也,北天渊,南伏波,西沙陀,俱发源于高原雪山三江泉源。昊天凝神辩白气机,铺天盖地的暴雨层层退去,他瞥见西南边血光冲天,法例之力拉起大幕,重堆叠叠掩蔽视野,望不见万窟洞。他沉声道:“迦耶已经到了三江泉源,正重开万窟洞。”
白毛尸犼心中一寒,脱口道:“那……可怎生是好?”
叔于稷为人机灵,深知敌手的短长,不敢有分毫粗心,不过他远远尾随未曾被人发觉,也有几分依恃的手腕,并非运气。待到夜深人静,四野沉寂,他挑了个埋没的山坳伸直成一团,合上双眼似睡非睡,从神魂平分出微乎其微的一缕,随风飘零,瞬息百里,追上白毛尸犼一行。
“小喽啰没人看得上眼,也一定就躲得过劫数……”白毛尸犼顺手挥出一道尸气,枝头雀鸟忙不迭振翅飞起,倒是慢了半拍,尸气侵入体内,浑身乌青生硬,如秤砣般跌落在地。
白毛尸犼有点难堪,讪讪道:“单是跑路天然不怕,只是三江泉源可不是甚么好去处,传闻那处所凶恶得紧,不悠着点留点力量,万一碰到比师延獬还毒手的仇家,岂不是拿自个儿的小命开打趣……”
昊天沉吟半晌,决然道:“待迦耶进洞汇集奇气,不管留谁守在洞口,你我联手,先将其打灭!”
分魂泯没的一刹,叔于稷打了个寒噤,从入定中惊醒,心知定是出了不测,分魂未曾回归,他浑不知产生了甚么,不甘心就此罢手,沉吟半晌,再度闭目运功,冒险分出一缕神魂,飘飘零荡前去探查。这一回他没有再挑鸟雀,而是附身一头蝼蛄,钻入土中,谨慎翼翼靠近,耐烦暗藏了三天三夜,直到白毛尸犼与楼枯河双双拜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