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影泛动,无移时工夫便遁出万里以外,群山起伏如波澜,契染径直落于孤峰之上,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低头望去,只见一道数尺宽的裂缝,从山顶贯穿山腹,一根古藤缠绕岩石回旋而上,叶色茶青,叶脉勾画出十三块六角,片片直立,随风颤抖。
契染极目远眺,以慧眼看尽这一处洞天,眸中倒映出沙与土,山与海,六合万物纷至沓来,尽皆支出眼底。神游万仞,心骛八极,转眼之间契染便瞥见连缀群山之间,孤峰如剑直刺苍穹,峰顶裂开一道裂缝,月光幽幽倾泻而下,如泣如诉,灌溉石穴中一根古藤。
夕照坪幅员广宽,沃野万里,是上一轮血战中殛毙最盛的修罗场,百余镇将在此混战,旷日耐久,死伤无数,血气终究的活动从这里开端,也在这里停歇。
牵机谷虽盘曲狭小,收支只要一条道,不虞走岔道,契染抢先而行,四下里阴沉潮湿,长年不见天日,蕨草苔藓长得极其富强,连罅隙都填得严严实实,不露分毫。契染顺手摘了一根蕨草,凑到鼻下嗅了嗅,送进嘴里渐渐咀嚼,尝着苦涩清冷的味道,心中如有所思。西华元君紧随厥后,亦步亦趋,如同一具牵线木偶,脐下法例之线把持她一举一动,毫无主意,不得自主。
须知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
古藤连绵百丈,根部更是粗如井栏,深深扎入岩石中,与山岩浑然一体,密不成分。契染伸手拍了拍,心下了然,洞天斥地之时,这古藤先六合而生,夺六合造化,日月精华,通灵神物只此一根,恰逢成果成熟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迟一步,运数使然。
契染艺高人胆小,举步踏入洞中,身影一晃消逝无踪,西华元君毫不踌躇紧随而去,前脚后脚落入一处陌生的洞天内。
时隔多年,也不知有没有人捷足先登,将“阆苑福地”翻个底朝天。
契染携西华元君跃入山腹中,足下莲花托起二人,绕着古藤看了一圈,伸手摘下一枚鲜红的果子,表皮如蛇鳞,触手坚固,裹得密不通风。
契染思忖很久,又唤出北冥扣问一番,心下大略有了筹算,深渊浩大无涯,山海连绵不断,奇珍奇宝不计其数,魔物孜孜不倦争夺血气,对灵药仙草不甚正视,一味味试下来,或许有不测之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