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天老祖又道:“‘陷空境’于法例很有毛病,神通手腕大打扣头,诸位道友须谨慎行事,切莫迷了心性,折损根底。贫道与无妄子道友亦会在旁看顾,如有不当,当及时叫停。”
醍醐醁已涓滴不剩,魏天帝将空空如也的玉瓶支出袖中,顺手接引星屑,编织人缘,化作一条布带,头尾打了个结,挂在颈后,将左臂缠缚吊起,有如折了一条臂膀,转动不得。来回走了几句,行动虽沉重,却妥当了很多,奥妙论道期近,临时也只能如此了,魏天帝抬头望去,脚下漾起层层星光,托着他腾空飞起,晃闲逛悠回到苍穹之下。
奥妙论道期近,这是第一次与天域外同道斗法,不管如何慎重都不为过。所谓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”,魏天帝早已向袖海、大孚二位道友探听清楚,“妙元天”无妄子把持幽冥之力,麾下大德多数作鬼形,神通手腕截然分歧,所拿法例走阴损一起,防不堪防,幸亏论道重在一个“论”字,并非捋起袖子决死拼斗,只分高低,无碍存亡,最多不过折损些道行罢了。
魏天帝低头看看右手,又看看左手,五指屈张数下,将“元年陨星”往手背一按,没入肤下,血肉筋骨将其紧紧缠绕,法例之线如蛛网伸展,沿着胳膊一起向上,占有了小半边身躯。
魏天帝于神念中推衍好久,思得一法,先将“元年陨星”支出体内,借论道之机点滴抽取星力,化为己用,比起隔了无数时空,量入为出,谨慎抽取本源之力,恐怕涸泽而渔摧毁一界,无有很多顾忌,更不知便利了多少。只是这一片“元年陨星”如此沉重,安设于哪一处,哪一处便大受拖累,却须细心考虑。
碧蟾子看了魏天帝几眼,表情有些庞大,他亲手开启通海殿,扑灭安神香,对彼辈所取之物了如指掌,“元年陨星”原不是授予之物,不知何故,竟感到到星力法例的呼唤,不顾统统主动相投,令他措手不及。不过此物虽可贵,也只要落在魏天帝手里才有效,故此浑天老祖坐视其成,并未脱手禁止,现在看来,他太性急了些,一定消受得起“元年陨星”。
这是一场相互让步,相互窜改的尝试,魏天帝锚定自我,将身躯视同外物,任凭星力法例一点点重塑存世之躯,以符合“元年陨星”,不至成为没法降服的累坠。忽忽百日畴昔,魏天帝心血来潮,左臂微微一颤,手指一根根曲折,虽不能紧握成拳,勉强能够活动一二。他长身而起,歪歪扭扭走了几步,如同盘跚学步的婴儿,低头望去,左手手背上多了一团银灰的印记,大小模样与“元年陨星”普通无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