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霞子欣喜他道:“那血影并非血气老祖的亲传弟子,不过学了点外相罢了,无人在乎。郎君不必担忧,抓紧修持便可,早日执拿神剑,斩妖降魔,天下又有那里去不得!”
碧霞子交给她方剂并一个钱囊,关照夏分吃过早餐,去药铺按方抓药,每样多少,记好账,从钱囊中支取。夏分见夫人和颜悦色,稍稍放下心来,顾不得腹中饥馁,仓促叫了一辆马车,说订代价,去往城中最大的几间药铺抓药,一向忙活到午间才回转别院。
“凶宅”内作怪的鬼物已打扫洁净,不留后患,郎君又转了性子,孜孜不倦修持,那是神剑赐赉他的机遇,碧霞子并不恋慕。她表情镇静,转头见夏分神情疲劳,没精打采,有一下没一下打着打盹,像小鸡啄米,不觉哑然发笑,命其退下歇息。
碧霞子起家将夏分唤醒,她晕倒得恰到好处,迷迷瞪瞪,甚么都不晓得,得知鬼物已被弹压,再不能作怪,不由拍着胸口常常舒了口气。眼梢瞥见糜老爷,顿时吓了一跳,忙躬身见礼,有些手足无措。她来到别院这些光阴,没见过老爷几面,一家之主,颀长俊朗,周身仿佛覆盖着刺眼的光环,令夏分一颗心砰砰乱跳。
申元邛堕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妙境,右臂剑痕冬眠不动,心窍内一株幼苗微微颤抖,扼杀血气的并非“阳神剑”,而是与生俱来,转世不泯,刻印在神魂中的“道法”。申元邛并未欢乐鼓励,反而感觉有些忧?,他停下脚步,缓缓退后半步,月胧儿周身一松,如释重负,不假思考扭头就逃,双膝俄然一软,白影扑倒在地,魂飞魄散,只留下一声幽幽感喟。
肚子饿得咕咕叫,面前发黑,总算没有误事。夏分交了差事,去后厨胡乱吃点东西充饥,心中有些猎奇。刚才药铺的掌柜看了方剂,丈二金刚摸不着脑筋,嘴里固然没说甚么,背后里不知如何嘀咕,夏分虽是内行,却也晓得不当,二十来味,非论君臣佐使,少则五两,多则一斤,满满铛铛一大包,没如许抓药的。幸亏都是些平常药材,分量虽多,多跑几处也就凑齐了,夏分恪守本分,未几问,未几看,转头就忘,毫未几嘴,在母亲跟前都没有提起半个字。
夏分不由犯了难,半夜半夜,灶冷锅清,去那里整治酒菜?这点儿就连酒楼都停业了,有钱也没处买去!碧霞子微微一笑,暗中掐动法诀,使了个神通,命夏分去后厨将食盒取来。夏分顿记起十余日前胡宅遣奴婢送来一桌上好的酒菜,说是为老爷夫人拂尘洗尘,装在食盒里一向没有翻开,放了这些光阴,只怕早就馊臭了,如何还能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