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火云上人做梦都没想到,躲得充足远,也充足谨慎谨慎,却没能避开神念的探查。申元邛低低嘀咕了声:“找到你了……”五指合拢,无数金线暴起,四散游走如龙蛇,将幸存者尽数剿除。惠明猝不及防,腹背遭金线重创,“金刚不坏之身”四分五裂,一团团血雾炸将出来,体内朝气缓慢流失,喉咙口“咯咯”作响,摇摇摆晃强撑着不倒。
火云翻滚,如离弦之箭,瞬息间遁出百里,只是剑光来得更快,三下五除二便追了上来,金线齐齐往下一落,“九鹤壶”一声哀鸣化为齑粉,火云四散,上人一个倒栽葱跌落在地,百忙当中捏定法诀,使个“穿地术”,借土遁脱身。他修持炼魂功有模有样,神魂得以强大,这一手土遁可谓神来之笔,但是就在神通策动的一顷刻,神魂离体飞出,肉身永久监禁在土石深处,沦为虫蚁的口粮。
火云上人授首,申元邛并未就此罢手,夏土仍有修羽士为祸,屠灭村寨搜刮骨殖,申元邛借了这个名头四周追杀,专挑散修动手,不分青红皂白,一概打杀,抽取神魂修持。他在西北兜兜转转,如犁地般横扫数千里,扑杀近百人,才心对劲足回转栖凡观。
惠明趁彼辈一恍忽,开声吐气,将一瘦长男人击飞,后背撞在残破的佛像上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众凶徒心惊胆战,硬着头皮死撑下去,目光却不由四下流走,寻觅着逃生的机遇。四壁残破不堪,正门被人堵住也不是甚么大题目,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,俄然一哄而散,可否逃脱追杀,各安天命。
筱雅枝早已在栖凡观等待多日,好不轻易才见到申元邛,忍不住苦笑连连。本来他殛毙太盛,固然都是些没门没派的散修,总有些与道门诸派沾亲带故,彼辈明显未曾搏斗凡人,老诚恳实拣妖骨修持炼魂功,却也殃及池鱼,遭了申元邛的毒手,死得实在太冤。诸派不敢上栖凡观啰嗦,一封封手札如雪花送入三圣宗,滕上云才晓得委曲,感觉有些毒手,刚好筱雅枝从东海回转,马不断蹄又赴栖凡观,为此事扫尾。
他说得大义凛然,筱雅枝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,凡人纤细如蝼蚁,彼辈的性命如何抵得上修士,但这些话在申元邛跟前,不管如何也说不出口。她思忖半晌,无法道:“凡人无辜,不成轻害,三圣宗当调集道门同仁,束缚弟子不成触碰红线,但散修遍及夏土,修持炼魂功的亦不在少数,终不能不分青红皂白,一概诛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