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元邛将目光投向西南,极目望去,气机起伏不定,如野火燎原,一波波迫迩来。大破灵台寺,震慑天下已初见效果,佛道二门的主力担忧宗门被掘,只能硬着头皮冲他而来,硬碰硬做上一场,不过在那里,甚么时候却要由他来定!申元邛拿定了主张,携李七弦转而向东驰去,数个时候便换一双纸马,硬生生引着追兵长途跋涉,投东海而去。
筱雅枝有些忧?,这些光阴她苦思冥想,心中模糊猜想,匡扶公理也罢,接下朝廷敕封也罢,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,申元邛的真正目标,恰是屠尽佛道二门。不过这些话说出来谁都不信,蚁多咬死象,佛道二门一旦真正联起手来,莫说当年穷凶极恶的“邪僧”,便是飞升金仙也要顾忌几分,更何况申元邛势单力孤,垂垂落入重围。
抬头望去,一轮残月悬于山头,清辉如水,照亮了山川出息。李七弦站得远远的,一双妙目谛视着观主一举一动,直到“阳神剑”从天而降,没入他右臂,这才悄悄吃了一惊。她记得很清楚,临行之前,观主将此剑插在澄心殿前,救同门一时之急,现在已不需求了吗?还是说,更大的威胁即将到来,观主急于召回神剑,已顾不得栖凡观了?
一起猎杀,一起收割,到突破灵台寺为止,手头已堆集了充足多的神魂,申元邛放缓脚步,每日趁风凉只走三五个时候,早早停宿,剩下的时候都用来鞭策“食饵术”,以神魂为资粮,稳固识海,强大神念。资粮充足,道行英勇精进,临湖铜殿再也掩蔽不住奥妙,申元邛终究在洞天深处,找到一柄“阴神剑”。
滕上云并非一意孤行之辈,筱雅枝的猜想给他提了个醒,万一申元邛宁折不弯,背靠东海作困兽斗,又该如何保存道门气力,将佛门顶在前?眼下的情势对道门无益,方寸山灵台寺被夷为高山,僧众死伤无数,空藏没法坐视不睬,必须给世人一个交代……贰心中悄悄起了私心,大敌未灭,先打起了算盘。
神念触及“阴神剑”的一刹,他面前亮起无数灿烂的星斗,团团如鸡子,拱卫一团吞噬万物的暗中。阳主杀,阴主生,阳神剑与阴神剑来自诸天万界之上,是他的人缘,也是他的运气。申元邛心窍中的道法种子节节拔高,开枝散叶,铜殿内洞天崩塌,万物灰飞烟灭,一道剑光循着神念指引飞将出来,没入他左臂,化作一道剑痕。
临湖铜殿沉于海底,无时不刻蚕食鲲吸,将海水吸入此中,渊海浩大无垠,不见其减损,铜殿的分量却越来越沉,虽不能与曩时相提并论,却也远胜于平常宝贝。令申元邛不无不测的是,此宝起落横扫之际,海水回旋荡漾,多了几分诡异的窜改,令人殊难防备,也算是有失有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