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元邛扫了大涤子一眼,见他失魂落魄,全无防备,独一踌躇,听之任之,并没有赶尽扑灭。他费了一番手脚,从“永镇幽冥”下放出迦阑,迦阑只是一时受困,并无大碍,只是表情有几分降落。他合十谢过申元邛,告歉一声,收殓起闻善与觉犁两位师弟的尸身,又从土石中救出圆象,不幸,“金刚不坏之身”尽毁,脏腑为幽冥之气所腐蚀,一身修为付诸东流,幸运留下半条命,纵使保养恰当,最多再活个一年半载。
迦阑不由为之苦笑,申元邛轻飘飘一句话,就把一个烫手的山芋塞到他手里,不过细心想来,这也是应有之意,大涤子须得交上“投名状”,多捉些金仙供他们差遣,也可省去很多工夫。他当即应允下来,正色叮咛了大涤子几句,暂别而去,降下云端扶起圆象师弟,送回点青山苍龙岩安设。
短短一瞬,如同十世那么冗长,异象很快消逝,申元邛有些失落,舌根出现苦涩的滋味。不知从甚么时候起,他一点点看清了本身的根脚,也看清了本身的前路,他的根脚在极天之上,他的前路在诸天之上,谨小慎微也罢,轻举妄动也罢,不管他做甚么,总能有惊无险度过,不测被断根,顺风顺水,有个好的成果。这不普通,被把持的感受很糟糕,但他有力抵挡。
迦阑为圆象续上一口气,踏云而起,举步来到申元邛身边,见大涤子心灰意懒,一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模样,微一沉吟,为之缓颊道:“如若要去往极天之上真正的天庭,大涤子或许帮得上忙,螭龙一族天赋异禀,善于炼丹炼器,觉犁不幸罹难,要炼制抵抗天外戾气的宝贝,有他互助能多几分掌控。”
“伪庭”金仙已如流云散,那些枭首穿胸腰斩的尸身漂泊在半空,载沉载浮,惨痛落魄,只剩大涤子留在原地,手脚麻痹,神情恍忽,仿佛不敢信赖本身的眼睛。一言兴邦,一言丧邦,是他发起天庭高低倾巢而出,毕其功于一役,赵壶从善如流,却落得如此了局,又当何故自处!
旧事重演,恍忽间如遭雷击,宿世各种闪现于面前,才一记起便即忘去,申元邛垂下视线,仿佛回到了畴昔一刻,阳神剑揭开深藏的奥妙,幻灭虚空,视金仙如蝼蚁,合和道人无声无息化作飞灰……换作“伪庭”之主赵壶,又会是如何的结局?鬼域道法鞭策之下,阴神剑真正醒来,落于另一人之手,这一战,已经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了,他只需求悄悄做一个旁观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