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申元邛兜底,筱雅枝信心倍增,不再“捡到筐里就是菜”,全凭运气,她破钞旬日风景,放开手脚挑遴选拣,从“禹鼎”内捞出一头虎妖,唤作“寅将军”,趁其骨软筋苏昏昏沉沉之际,截取精血种下禁制,如法炮制一番,丢给羊元子不再多管。有道是“虎入羊群”,又道是“羊入虎口”,按说羊元子天生比寅将军低一头,但那虎妖见了他,顿时诚惶诚恐不敢冒犯,拱手作揖道:“大……大……大……大人……”憋红了脸,倒是个结巴。
就像一张撕碎的舆图,东一片西一片拼集起来,固然未能一睹全貌,大抵心中稀有。传闻固然怪诞不经,羊元子能够必定的是,那位申观主是夏土绝无独一的短长人物,佛道二门尚需仰其鼻息,拿捏他这小小妖王,易如反掌。他早看出筱掌门与他的干系非同平常,要搭上申观主这条大船,须得借助掌门力荐,之前已经错过了一回,再有机遇,务必紧紧掌控!
这一日,天干物燥,长空万里无云,苍穹深处虚空开裂,一道纤细的身影挤入此界,回回身悄悄一抚,将破坏处弥合如初。那是个肤色乌黑的宫装女子,人到中年,眼角眉梢堆积了藐小的皱纹,黑发中异化着几缕银丝,神情中透暴露粉饰不住的倦怠。她立于虚空中,冷静站了好久,仿佛有所发觉,悄无声气来临夏土,来到极西荒凉当中,烈烈热风劈面而来,她恍若不察。
栖凡观妖修浩繁,昙羽子忙得不成开交,没有过分留意羊元子等四个外人,他们像影子躲在黑暗中,冷静谛视着一队队妖修收支栖凡观,巡山,打猎,跑腿,打杂,服从于道门诸派的质子,备受奴役压榨,麻痹中储藏着气愤。羊元子等冷眼旁观,不无唏嘘,诸派进贡妖修,充当观主修持的资粮,这已经不是甚么奥妙,本来他们会一个个死在地牢里,现在只要忍三年,三年劳役换一条命,那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,题目是三年后他们并不能获得自在,而是要押回各派持续被奴役,被压榨,禁制真的能束缚住他们的肝火吗?
既然露了形迹,再多讳饰也无济于事,水蛇虚影渐次淡去,一黄衫道姑从泉眼中冉冉升起,肩若削成,腰践约素,面庞稍显沉闷,眼角下有一颗“泪痣”,平增三分愁苦。她本是“伪庭”妖修,唤作“白藜芦”,脾气平平,向来与世无争,虽不善于斗战,却有几宗敛息保命的神通,独具一格,为同侪所不及。“伪庭”妖修以大涤子为首,白藜芦面貌分歧他的意,常日里也不主动逢迎,若即若离,是以世人常常健忘有这么个不声不响的同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