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若辛败逃时的军形实在无可抉剔,前锋开路,重兵殿后,固然是溃败,也并未手忙脚乱,申明此人带兵可圈可点,可惜他碰到的并非普通人。
大营内成片的士卒倒下了,面对杀气汹汹、四倍于己的敌军,他们节节败退。
等候他们的,是一个已经被烧得脸孔全非的大营,满地焦黑的尸身和三千多降兵。
封野那一双通俗的瞳人中活动着刺眼的神采,此时,它们在燕思空身上投入了全幅的存眷。
燕思空眯起眼睛,减轻了语气:“封野。”
罗若辛高喊着撤退,喊得嗓子沙哑,也禁止不了他的将士们堕入火海,惨嚎声、呼救声,交叉成了一片人间炼狱。
罗若辛进入敌营后,沉着了下来,模糊感到有些不对,守营的仿佛比曹雨说得还要少,上万人怎会撤退得如此敏捷,并且营中马粪的味道臭气熏天,素闻封家军规律严明,如何会让战马在营中随地泄污,莫非真是走得太仓猝?
封野一手持弓,一手满弦,锋利的箭矢对准了万军从中的主将,一箭飞出,气贯长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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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野并未在烧毁的大营多做逗留,命令整军后,当日就率兵前去延州,王申此时该早已围了延州城,就等封野带着八万雄师杀到,择日攻取延州。
罗若辛求胜心切,忘了不分兵是兵家大忌,一声令下,四万雄师如猛虎下山,全数扑向了敌营,封家军四散奔逃,弃营而去。
带着伤兵和俘虏,他们迟缓地走了三天,终究达到了延州。
燕思空笑道:“这只是第一战,延州还未支出囊中,太原也还保有气力,我们今后……”
当一个侧将嗅到那马粪的臭味袒护下,仿佛有些硫磺的味道,罗若辛惊觉不妙,立即令部属鸣金撤兵。
信令兵重重敲钲,沉陷殛毙的封家军回过神来,即使心有不甘,但军令不成违,有序撤兵,罗若辛缓过一口气来,带着残兵突围而逃。
将士们猖獗捕杀逃兵,举着火把寻觅粮仓,争相要抢一件功绩。
燕思空倒在榻上就想歇息,封野将他拽了起来: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我定会重重地赏他!”封野摸了摸燕思空有些惨白倦怠的脸,“另有你,若不是你屡献良策,我们恐怕很难寻到机遇诱太原军出城。”
“今后再说今后,莫非你现在就不想要甚么夸奖吗?”封野定定地望着燕思空,“我拿下黔州、大同,结合察哈尔,诱伏罗若辛,你都立有大功,你不想要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