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节 激辩(下)[第1页/共4页]

更要命的是何吾驺也是军户出身,在场的人都明白刘大霖没有劈面挑明而说李孙辰,算是给何吾驺这个同年兄弟留了面子。

因为明末的民风,士大夫多会研讨一点兵法,不管是孙武、白起、韩信,还是卫青、霍去病、诸葛孔明,自古用兵如神者,军令如山,动辄枭首以明法律,为将者甘与士卒同劳苦已是万中无一。至于“以下犯上”更是大逆不道。所谓“以民告官,无罪即有罪”。

“生有养,死有葬。兵士便能兵戈,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。”刘大霖道,“门生觉得澳洲兵制最妙者,当属兵士委员会之启事。”

“真的只是死了个兵?”在场的同年不约而同地收回了不异的疑问,他们从未从任何“知髡”之人那边听过这个故事,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。

“确有其事。”何吾驺擦了擦额头,答道。

“棺木覆土,文德嗣元老亲身念悼词……”

刘大霖点点头,道:“两广边徼重地,军政废弛,行伍贫乏而广州特甚。然亦不独广州,天下皆然。何也?屯田本前人耕守之良法,然表里都司卫所军官,惟知肥己。或占纳月钱,或私役买卖,或以科需扣其月粮,或指操备减其布絮,军士蔽衣菲食,病无药,死无棺,饮恨吞声,无可控告。潮州屯田最号沃壤,多为卫所官隐据,又为势室占夺,督屯官索屯丁例金,又多侵渔,军士安得不空腹以待耶?正德以来,军职冒滥,为世所轻。内之部科、外之监军、督抚,叠相弹压。五军府如赘疣,弁将如走狗。李伯襄(李孙辰)登翰苑后,即转为民籍,讳言军籍。龙友兄当知我所言非虚。”

但陈子壮也不得不承认“大明国情”和髡贼完整分歧,即便晓得澳洲人的兵制有其过人之处,倒是不管如何也不能效彷。

“……没有梨园的锣鼓吹打,没有羽士的罗天大醮,也没有女人的痛哭哀嚎。仪仗队的兵士迈着整齐的正步,持枪列队。号声一落,由两名鼓手带路,军鼓慢敲,两匹从未见过的玄色高头大马牵引着一辆玄色的四轮炮车渐渐驶过,车上安设着一口简朴的素木棺材。马蹄敲打着石板的路,和着迟缓的鼓声。统统都是前所未见的,没有甚么比这统统更能表现出记念和悲切,氛围激烈得几近让吴亚堵塞。

何吾驺却道:“侯圣缪矣。孟良之意,排兵布阵、冲锋陷阵,士卒仍须听令于军官,倘若其违背战令,畏敌怯战,还是军法难逃。”

“兵士委员会?”世人听着刘大霖口中不竭冒出的新词汇,有点跟不上节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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