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季益道:“是啊,纵观近十载,凡与澳洲人和睦者,无不鸡犬升天,那高举不过一介下九流的贩子,眨眼就成了国之栋梁。凡与澳洲报酬恶者,哪个不是身故族灭?连远在福建的郑芝龙都化为一抔黄土,族人死的死,散的散。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来宾,眼看他楼塌了。我族若不与澳洲人合作,其别人排着队想上船,今后岂有我世美堂安身之地?”
“秋涛先生与中宪先生(朱氏)那边……”关伯益有些担忧。
关伯益固然春秋大了,但见过的风波也多,他不慌不忙地坐下,叮咛小厮上茶,又表示关日昌坐下,这才发话道:“不必惶恐,有事慢慢道来。”
关伯益饶是老成,却也听得血压飙升,气呼呼地喊道:“这个孽障是嫌我世美堂没入澳洲人的法眼吗?别人在那里?速速将他带来,我要亲身过问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关有德却一变态态地大笑起来,一副摆烂的模样,道:“我一个将死之人,本身都不晓得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,我自问没有干过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却落得个众叛亲离、妻离子散的了局,还管甚么祖宗颜面?”
关季益开了门,怒斥道:“甚么事情如此惶恐失措,成何体统?”
“孽障,你可认得我?”关伯益厉声问道。
有了关季益的表态,关伯益心中安稳了很多,道:“识时务者为豪杰,此次关氏其他五堂亦成心与元老院合作,传闻立德堂情愿将上西村靠西海的地赠与元老院,固然那片地多是池沼滩涂,以澳洲人传闻中的本领,要不了多久便能改革成良田。”
当关有德被几个年青壮汉从赌坊里押到关伯益面前跪着的时候,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,关有德还是醉醺醺的状况。
关有德东一拉西一拉地提及来,尽是对黄氏的痛恨,还骂黄氏跟某个关氏族人有染,早就想休了她。
“弟妹,你既嫁入关家的大门,理应恪守妇道。你是他的结嫡老婆,体贴照顾他难道天经地义之事?怎能因为糊口中的不顺起了这等心机?”关二姐诘问道。
“季益,澳洲人所说之事便如此罢。”世美堂族长关伯益从九江大墟回家后便与弟弟关季益闭门详谈。作为族中可贵的进士,关季益还做过明朝的知县,族中大事天然要与他商讨。
“人在哪儿?”关伯益一听,也出来问道。
关有德连连叩首:“谢族长开恩!”
宗族作为血缘群体,在宗族看来,族人所作所为,首要的是光宗耀祖,退而求其次,也要恪遵祖训,不辱先人,如果做错事,是对先人不孝,族长对宗族争端的审理则是代祖宗行事,对先人卖力,“子孙故违家训,会众拘至祠堂,告于祖宗,重加责治,谕其省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