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等许玄龄反应过来,就见着猫儿前爪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翠绿的蕉叶扇。那扇子连柄长不过二尺,扇头缀着一缕赤红如火的流苏,扇柄上绞缠七股玛瑙色的盘花彩线,扇面上有符印如山形,四周云气满盈,却恍若蕉叶上天然天生普通。
当他踏上山脚的时候,恰好踩着脚下的甚么物件。
一时候,就连地上那一方石碑上写着天桂山,另有路上遇见的阿谁游方莽僧的怪话,也都被他抛诸脑后。现在,见着地上多出了一只隐带玉色的猫儿,他更觉的是山中灵兽来为他带路。
跟着月华映照,那“洞光灵墟”四个篆字仿佛透出炎烈焰光,映照得石壁上赤光莹莹,却不能照亮路头。
这股乌烟离体而去,许玄龄只感觉身上说不出的轻松舒畅,连身材都松快了几分。他低头一看,只见沿途走来时衣服上感染的灰土油泥都转眼不见,就连头脸上的油灰、浑身的老泥都像是去了一层,如同刚用上好的香汤洗了一个澡似的。
他一躬身,那玉色猫儿恰好将身一跳,踏着许玄龄的后脑勺,前爪扶着道冠不耐烦地拍了拍:“这些虚文先不要讲了,快向着天市垣那边走,迟了就甚么热烈也看不着了喵!”
许玄龄见这玉色猫儿,固然身子圆滚滚得甚是讨喜,但是口吐人言,一派娇俏少女声口,大是灵异不凡。刚才一扇便拂去他浑身尘垢,明显这蕉叶扇也是不凡之物,赶紧双手端住了,躬身施礼道:“弟子谢仙猫赐宝!”
许玄龄削发做了很多年的羽士,开初也何尝没有霞举飞升的动机。但是十几年间,也见地了很多自吹自擂的高人――号称能缩锡成银的,不过是剪了碎银子再涂上药物冒充锡块,丢入火里烧掉药物暴露银子来,乱来那些贪得无厌的土老财;号称能召神遣将的,倒多是用五鬼浑天法、樟柳神一类邪术安插障眼法;更不堪的,也有勾搭狐狸精,说是仙子下凡,调制*药,说是九转金丹。就算这些江湖方士中,有一二有真才实学的,那神通也是纸糊的普通,被人抓住浸了粪坑就本相毕露。许玄龄见地很多了,心机也就淡了,只是在龙兴观做些讲经拜忏的法事,图个今后善果,再不去想甚么成仙了道之事。
正感慨间,却有甚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脚踝。低头看去,倒是一单身泛哑光、仿佛玉色的猫儿,正抬起了肉乎乎的前爪,正一下一下地推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