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进香的人不明以是,但是自古以来赶香会的端方,来上香的人总有一顿素斋可吃,顿时人群哄地一声便跟着那些童男童女退了开去。
本日里,上香的人群里多了一行和尚。与本地人们习见的秃顶缁衣形象分歧,这些和尚看起来体格要比农夫们高大很多,身上僧衣也是白叠布的短打打扮,更在肩膀上挂着两挂白绒球,不知是个甚么说头。
这些人供奉的如果米粮菜肉、点心果子之类,便有一帮子壮汉迎上来,挑的挑、扛的扛,都收过一边。但如果钱钞、布匹乃至钗环金饰之类,则都被胡乱散在法坛之下。只见那青莹莹的玉钗、黄澄澄的铜钱、白森森的银镯,混在一处,堆积如山,却也不见人去清算,也无人去抢拾。
这一番呵叱,倒是义正词严得紧,但是那白莲上的和尚倒是想了一想,才记起“兀卒”这个党项尊号的含义乃是西夏国主自封的“彼苍子”,方才笑了一笑,向着李乾顺再施一礼:“山僧不识朝仪,无端冲撞了兀卒圣驾,伏望恕罪则个。但是山僧此来,却有一件要紧的事要报与兀卒深知,些许冲犯,倒是也顾不得很多了。”
说到这里,长德法师的表情变得更好了些,持续说道:“而伐辽的大笔军费,仍然要仰赖朱勔的东南应奉局,他对江南官方的搜刮,要远远比畴昔主持花石纲的时候要狠!并且为了搜刮充足的军费,他不但剥削贩子和农夫,就连江南的宋国士大夫也是他压榨的工具!这类环境下,只要方圣公登高一呼,不但浅显百姓会服从你的呼唤,就连江南路的宋国士大夫们也一定会站在你的对峙面!”
跟着这些模样古怪的和尚走上那覆船山主峰,却没有见着甚么堂皇古刹,只要一座法坛上接于天,无端多出了些许天高地阔之感。
看着这个手持铁杖的和尚身上那隐带真言华光的甲胄,坛下的一僧一道已经对着圣公,也就是在北宋末年留下一笔的摩尼教教主方腊一点头,那意义不过是“这些僧兵气力不差,的确可用”。
那白衣行者只是在法坛上端坐不动,一起沿着山路走来的那些善男信女到了法坛之下,见着这个场面,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,一面叩首,一面“活佛”、“圣公”地乱叫。末端,便有一旁服侍香火的童男童女,也普通地穿了白衣,过来接了香火,收了布施。
那白衣行者闭目坐在法坛上,看似只是一尊不言不动的肉菩萨,但是那些进香礼拜的农夫,有的叩首下去,面上却俄然暴露忧色,有的献了扶养,面上神采反倒暴露很多难堪惊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