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憋气,把稳诈尸。”月饼捂住鼻子,单手扣着桃木钉,谛视着赶尸的周一和。
那人仿佛是周博文的父亲,他淌出两行泪:“生不能尽孝,死亦要安老。”
杀鸡的那人嗓音悲凄:“生不能同床,死亦要同穴。”
“生不能相思,死亦要联袂。”
这类氛围过分诡异,我用力咽了口吐沫,下认识地往草丛里缩了缩。月饼拍着我的肩膀:“南瓜,不要出声。”
我魂儿都快吓没了,用力拧着脖子,都能听到脖颈收回酸涩的“咯咯”声。转过甚,一张烂肉湿泥掺杂的人脸正从草丛里冒出,张嘴“呃……呃……”叫着,嘴里爬满蚂蚁、蚯蚓,浓烈的尸臭喷出,熏得我眼睛痛。
短短几分钟,我感受却有几世纪那么冗长。周一和领着尸群走出林子,向别墅走去,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月饼,博文死了?”
“人死不能复活。”周一和走进别墅,嗓音中透着一种催眠式的魔力,“好好送他们一程吧。”
佳妍母亲那里听得出来,披垂着头发厮打着佳妍父亲:“你这个天杀的,还我孩子!还我孩子!”
客堂正中心,新人的结婚照挂着黑纱,桌上端方放着祭品和牌位。
周一和不竭反复着那句话,这具腐尸晃到他身边。周一和从褡裢里取出一件麻衣,将一张黄符贴在腐尸额头:“回家吧。”
四具行尸抬起棺材走进客堂,周一和推开棺盖,对着伉俪俩的后脑悄悄一拍:“走吧。”
月饼揪掉眉毛上的一只尸虫:“这是五鬼搬财术?”
行尸抬着棺材上了楼,未几时,二楼最大的房间亮起忽忽闪闪的烛光。
我还没来得及科普,月饼丢给我一块绿色的饼子:“吃掉,蝙蝠胎做的‘声蛊’,进步听觉。快看别墅!”
一人抓着一只黑毛公鸡来到门口,一刀剁下鸡头,鸡血喷在棺材上。此时周一和已经领着尸群靠近别墅,大声呼喊着:“百鬼来贺,婚宴开端。”
说也奇特,周一和话音刚落,本来情感冲动的人们规复了安静,坐回了坐位。
我憋着气,眼睁睁的被尸身摁着肩膀,看它从地里一点点爬了出来。残破的肋骨夹着几丝草根,早已腐臭的腹部聚着一窝攒动的尸虫。
我侧头瞄了一眼,只见肩头搭着一只皮肉腐臭,爬满米粒大小白虫的乌玄色的手骨。
周一和走出别墅,对我们遥遥招手:“博文的同窗,过来吧。”
我举起望远镜看向别墅。这么一会儿工夫,门口摆了一口棺材,竖着两个长舌头纸人,挑起四盏白灯笼。来宾们呆坐在麻将桌旁,麻将早已不见,摆满香烛、纸元宝、竖插筷子的白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