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巨鹿城再往北走,便是后建的朝州,常日里商队来往频繁,只是这场大雪一落,商路堵塞,使得浩繁商队都滞留在巨鹿城中,徐北游是在八月十八从帝都解缆,御剑飞天而行,八月十九就到了巨鹿城,在这里见到了灵武郡王萧摩诃。
徐北游前次见到萧摩诃,还是萧玄活着的时候,徐北游大婚,诸王齐聚,不过现在倒是物是人非,赵王萧奇身故,齐王萧白即位称帝后又突然驾崩,燕王萧隶被废,数来数去,只剩下灵武郡王萧摩诃和梁武郡王萧去疾。
萧摩诃俄然想起甚么,神采微微一变,感慨说道:“年青的时候,跟从家父读书,读《左传》,上头有句话,叫做‘君以此兴,必以此亡’,当年我们大齐夺天下,便是占了天时之利,持续几年天降大雪,气候酷寒,使得庄稼颗粒无收,流民各处,这才使得大郑朝廷民气尽失,有了太祖天子安定天下的功劳,时至本日,一样是天降大雪,一样是气候酷寒,难不成真要应了这句话不成?”
徐北游点了点头。
萧摩诃也是喝了一口酒,不由苦笑道:“不说别的,比来从草原或是后建那边逃荒过来的牧民但是很多,城里的米价已经涨了三成,就算熬到来年开春回暖,这些没了牲口的牧民靠甚么活着?没有赋税换酒御寒还是小事,就怕他们吃不上饭,铤而走险,本年不反,来岁不反,后年,再后年必反!到时候内有反贼,外有后建草原,我们大齐该当如何?”
本年天象非常,不过暮秋时节,东北三州就已经大雪漫天,在东北三州以北的九州之地,就更是如此。
两人之间沉默好久,徐北游小口啜酒,将杯中的酒渐渐喝干,萧摩诃谨慎摸索问道:“南归你此行是要去今后建亲身面见那位完颜国主?”
这一次,萧摩诃亲身相迎,把临时到访的徐北游奉为座上宾,于情于理也都该如此。刚巧灵武郡王府名下有个极大的酿酒坊,因为是长年往草原和后建贩酒的,以是出好酒,也出以数量取胜的精致烧酒,鼓起之下,萧摩诃便聘请徐北游去这个酿酒庄子上走一走,在这里选了一壶窖藏二十年的美酒,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起了后建的环境。
徐北游感喟道:“事缓则圆,若来年开春真能回暖,草原也好,后建也罢,局势另有转圜的余地,就怕来年也是本年这般风景,那才是将人逼向万劫不复的地步当中。”
萧摩诃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感喟道:“正所谓屋漏连逢隔夜雨,中原的局势我曾有所听闻,多仰仗南归你,稳定江南局势,拖住了魏王,又远赴草原,使纳哈楚部的布罗毕汗撤兵,又拖住了林寒的草原雄师,眼看着安定了东北的牧王,这局势有了好转,可后建却又落起大雪,如果后建也学着草原出兵,但是要前功尽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