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新娘的接亲人马,在距明德门外三丈之遥,也已排好步地,准驸马林昊然一身喜袍、浴血般红得扎人眼,昂然高居骏马马背之上,千年冰封的冷颜罕见地暴露些许镇静,眼角嘴角都在冲动地微微抽搐,他早已望眼欲穿,火急凝睇着明德门,静候公主喜轿的到来!
如此环环相扣的松散安排,宁然应接不暇,在寺人打手势、避人耳目的表示之下,她心中恍然大悟:这是母妃的经心安排!
莫非……母妃安排来冒充新娘子入轿的那些替人当中,还藏有一个身份极其特别的女子?
车驾前玉缰套着一匹神骏之马,恰是进贡的汗血宝马,油光发亮的红棕色、四蹄为白,马首额头画有半月状图腾印记,非常精力、非常标致。
就在此时,停着喜轿鹊驾的玉台四周,俄然风声高文,“哗啦啦”的,大幅帐子被绳索与长竹竿吊挂起来,刹时将玉台围拢得密不通风,隔着大片大片的帐子,外人已看不到玉台内的景象,那打彩抛绸牵引公主的寺人便疾步上前,打了个手势,将宁然的目光引向从右往左数畴昔的第八顶喜轿,只要那顶喜轿还空着,等候新娘子挪步入轿。
“来了,公主乘的喜轿就快从明德门里抬出了!”
“爱妃是舍不得嫁女儿了?”美人在怀撒娇,匡宗畅怀大笑,脱口就道:“朕也舍不得哪!”
玉台之上,鲜明摆列着十顶喜轿,表面款式以及色彩,均是一模一样,令人难以辨别!――一样的琉璃灿珠镶嵌八角绒盖、淡金色沉香木雕的轿身、外披红色半透明状的轻纱,结着喜花层层轻裹,流苏超脱、璎珞垂坠,风一吹,红纱浮动如同红莲般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,肩舆竖框雕镂精彩纹饰、繁复镂花,镶金嵌玉,华丽气度。
十顶喜轿,仿佛已坐满了九顶,宁然更是惊奇,目光微转,不知该入哪顶喜轿。
李炽窥测着人群当中,俄然眼睛一亮!
“公主,请登玉台。”
明德门外,长安百姓早已挤在街道两侧,抢先恐后抢着来围观百年可贵一见的皇室婚典,都城守备严阵以待,将士布阵隔绝人群,街面上却已然人头攒动,盛况空前!
商店拒客一日不谋生,却将大门敞亮着,任由官差盯梢查验,待公主大婚的仪仗一到,围观之众与民居商肆里的人们,都得面朝长街,跪地吟诵祝词,足可见暴君暴\政之下,长安民风与百姓现况。
知名氏闭了闭眼,没有去看内里,只悄悄感受着外头吹出去的风,半晌以后,答:“卑职感遭到了……杀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