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耕伸手欲拦,那法进却走得更急了。与此同时,和法进相反的方向,又有一阵短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杨玄琰插话道:“那不对呀,你来扶桑的目标是为了我们唐人,如何被玄一勾引,竟成了为扶桑人对于我们唐人了?”
“不错,恰是如此。”
“崔海大师,崔海大师,您在这呢,但是让奴婢好找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崔耕听完了才明白,明显应当是鉴真衣钵传人的法进,为何会呈现在扶桑,并且成了玄的弟子。
他想了一下,道:“死者为大,按说现在我不该说玄大师甚么。不过。他安葬死者,为生者赎身,恐怕目标也不是那么纯真吧?”
“哼,鉴真大师?藤原氏?他们保不住你。”橘诸兄笃定道:“过不了多久,你就会死无葬生之地。”
见大师还是满面的猜疑之色,法进持续解释道:“五年前,贫僧还是扬州法贤寺的一名浅显和尚,我偶尔之间,传闻了我们唐人在扶桑碰到的这场大灾害。因而乎,我发明弘愿,要东渡扶桑,为死者超度,为生者祈福……”
法进却振振有词,道:“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当然是佛门话术,但从鉴真那说出来,那可就不必然了。毕竟别人也没法传下牛痘防治天花之术啊。他能防天花,一定就不能用天花。”
法进冲着崔耕深深一躬,正色道:“多谢崔海大师!要不是您,贫僧本日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。不过……”
崔耕扭头看去,却见一扶桑寺人正缓慢向本身的方向跑来。
“当然不……”
给橘诸兄带绿帽子的大伴家持能够谅解,奉告橘诸兄本相的人却要被究查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
法进道:“二十多年前,有一批唐人,大抵三五千人吧,在扶桑开采金银矿。刚开端,他们和扶桑官府处得还能够。但是厥后,扶桑人见财起意,调派雄师偷袭了他们。终究大部分人被杀,少部分人沦为了仆从。这些人内里有很多是扬州人,鉴真大师乃扬州的高僧大德,若说他全然不知,我是不信的。可就奇特了,为何你们到了扶桑以后,对这些战死唐人的骸骨,乃至沦为仆从的唐人,全然没有过问呢?”
崔耕当然明白,法进指的那件事,就是无数五姓七望的后辈以及扬州李善等人,在扶桑开采金银矿,却遭了扶桑的毒手的事儿。与他们同时罹难的,另有王同皎、敬晖等三十二名清流。此仇此恨,真是淘尽三江五湖水都难以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