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拍桌子的那位,是圣母皇太后,大伙儿还不会如此震惊。因为“西边儿”的脾气,本就刚烈结实,冲动色彩,算是“道理当中”;“东边儿”的脾气,倒是暖和柔婉,她“击案”,真正叫“失却常度”——由此可见,母后皇太后“愤激”到了甚么程度!
“我是说,”刘宝第笑了一笑,“明世宗实在也有不得已之处,当初承诺承嗣,纯属被迫为之,厥后变动成议,不能说是‘食言’、‘背恩’甚么的。”
吴可读皱了皱眉:“涂脂抹粉?”
说到这儿,吴可读“哼”了一声,说道:“当然,既然兴献王由‘皇叔考’变成了‘皇考’,他这一系,就变成了‘大宗’了!但是,孝宗、武宗的血祀,在那里呢?”
慈安看到醇王的折子,是在午憩起家以后。
“这……”
这份折子,如果在鲍湛霖的折子之前,为慈安看到,还是能够唬一唬人的。但是,鲍湛霖“沥陈小宗入继大宗弊曷胜言仰祈睿鉴事”一折在前,这份“为明申统嗣大道以抚舆情以安民气以固国本伏祈睿断事”的折子。就显得非常难堪了。
另有,暗里底,大伙儿都有一个共鸣:单靠母后皇太后一人,难有如此清楚的理路,她的背后,必然另有高人指导,此“高人”谁何,嘿嘿,不必问,就用脚后跟想,也能够想的出来的。
醇王递交奏折的时候,军机正在养心殿东暖阁“叫起”,是以,他既不晓得明天鲍湛霖上了一个“沥陈小宗入继大宗弊曷胜言仰祈睿鉴事”的折子,也不晓得军机“叫起”时母后皇太后击案愤激之各种。
他举了西欧设置“议院”的例子,说此举固然很有“上古共和之义”,但是,“三代以上,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;三代以下,天下为一姓之天下”,“议院”之设,致“君上之权下替”,我们莫非也照猫画虎、“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”不成?
这个“弊”,实在是无可去除的。
但是,鲍湛霖的折子一出来,他这个稿子,就用不了了!
这份折子,非论如何“气势纵横、花团锦簇”,到底还是明天刘宝第在箑亭说的那一套,甚么“臣宝廷‘为文宗显天子血嗣未绝仰祈睿鉴事’折,流毒于外”,“坊间物议沸腾,民气摆荡”,“亟需睿断。明申继统承嗣之大道”,“庶几民气欣悦,天下乂安”,不然,“国本摆荡”,“诚恐天下崩溃,国亡无日”。等等等等。
吴可读这个折子,别出门路,“议院”的例子,特别有力量,很有信心,递了上去以后,能够摆荡天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