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可读叹了口气,说道:“颂宇,你这话,只能说对了一半。小宗继统,承大宗的嗣,这是天经地义的,原不必在遗诏中明说。并且,彼时阿谁景象,如果明白说了,世宗就必然不肯奉诏进京了——他是兴献王的独子,他承孝宗的嗣,兴献王就绝嗣了!”
大多数人听了,都张口结舌,乃至有为之面色窜改、举止失措的。
这个时候,军机“叫起”时母后皇太后愤激“击案”的景象。也传了出来,朝野高低,莫不震惊。
就在母后皇太后花容变色,击案做愤激语时,醇王的“为明申统嗣大道以抚舆情以安民气以固国本伏祈睿断事”一折,递进了内奏事处。
吴可读一哂,没有说甚么。
至此,虽未公开宣示,但“上头”对嗣天子人选的态度,实在已经清清楚楚了。
吴可读皱了皱眉:“涂脂抹粉?”
因为,吴可读看得清楚,目下嗣天子人选的枢纽,已不在于甚么男、女之异,也不在甚么中、外之别了,最紧急的阿谁枢纽是:如何去除“小宗入继大宗”之弊?
有血淋淋的“大礼议”打底儿,甚么“国本摆荡”、“天下崩溃”。也吓不住慈安了——并且,刚好相反,“大礼议”闹腾的那么凶,不就是“小宗入继大宗”搞出来的吗?“小宗入继大宗”。“民气”才不“欣悦”,“天下”才不“乂安”,才会“国本摆荡”,才……“诚恐天下崩溃,国亡无日”呢!
吴可读压力山大。
“但是,世宗就是不干!折腾来,折腾去,兴献王一系,倒是统绪连绵,却把‘大宗’折腾的绝了嗣了!
这类景象之下,还要不要做仗马之鸣,可真的要好好儿的衡量一番了!
宫中传出的动静是,母后皇太后对着醇郡王的折子,“连连嘲笑”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刘宝第无言以对,屋子里,一时沉默下来。
进了宫,第一件事,便是来到内奏事处,将“为明申统嗣大道以抚舆情以安民气以固国本伏祈睿断事”一折递了出来。
顿了顿,说道:“但是,就国度社稷而言,小宗之嗣可绝,大宗之嗣不成绝!大宗之嗣绝,则帝系绝!以是,杨文忠公的行动,固然略嫌不敷光亮磊落,不过,为国度社稷计,大抵是不错的!”
刘宝第精力一振,说道:“柳堂,你这话听着,大有玄机,请道其详!”
他举了西欧设置“议院”的例子,说此举固然很有“上古共和之义”,但是,“三代以上,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;三代以下,天下为一姓之天下”,“议院”之设,致“君上之权下替”,我们莫非也照猫画虎、“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”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