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合上眼睛,尝试着再次入眠,过了好一会儿,终究肯定:睡不着了。
寝卧以内,极其温馨,仿佛,一根针掉到厚厚的地毯上,也能够听得见。
面前一亮,月华如水,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,由头至脚,流泻而下。
胡氏的话还没有说完,慈禧的神采已经变了。
“甚么?!”
慈禧取下门扣,推开了门。
“回太后,”胡氏谨慎翼翼的说道,“电报上说,轩王爷奉母后皇太后出巡天津……”
“是。”
光着脚,走到落地玻璃窗前,扯动帘绳,拉开了长长的窗帘。
但是,已经走了困了。
慈禧一惊而醒。
月光洒在她光亮白净的脸庞上,浮动着一层莫名的淡淡的光辉,出产以后丰腴起来的面庞,还是素净不成方物。
“回圣母皇太后,约莫是中午吧。”
一阵极清冽的氛围卷了出去,她不由微微的打了个寒噤,浑身高低,起了一层藐小的微栗。
慈禧趿上拖鞋,将睡袍的纽子扣好,腰带束好,这才走出寝卧,来到了露台之上。
“这个事儿,”胡氏陪笑说道,“何必太后费心儿呢?归正,轩王爷明儿个就到了,太后劈面问问他,不就甚么都清楚了?”
“你说――”慈禧的秀眉,又是微微一扬,“这是‘京津线’头一回办军务以外的差使?”
再往远看,浓厚的夜幕,四垂于空中,统统风景,便不大可辨了。
楠本稻陪笑说道:“臣妾想,这个‘京津线’,约莫是方才开通的,还赶不及回禀给圣母皇太后晓得。”
说罢,她转向楠本稻和玉儿,自嘲的说道:“你们看,我真正成了桃花源里的人,‘不知有汉,不管魏晋’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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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秀眉微蹙,山黛之间,隐现乌云。
慈禧微微苦笑:是体贴过火?还是……真如楠本稻所说,我有一点儿……“神经衰弱”了?
她翻开被子,坐了起来,小憩半晌,起家,下床,披上了睡袍。
“那――”慈禧微觉迷惑,“用的是甚么名义呢?
“是,”胡氏说道,“楠本先生说的,一点儿也不错,‘京津线’确切是方才开通,还没有正式对外头……这个,‘运营’!就是轩王爷此次到天津来,也是‘京津线’头一回办军务以外的差使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