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,这个“不时之需”,是甚么呢?
目下,上海一带,创办善堂,捐助矜寡,已有了“做慈悲”的说法,是以,赵景贤听着,亦不感觉违和。
“‘未见庙堂之下,议定遣何官,用何敕,办何银币,派从何人?群情徒多,工夫易过’――真恰是急不成待啊!”
“‘万一虏至河上,然后遣行,是虏有助我之心,而我反拒之’――这一段最最风趣不过!单看史阁部这几句话,不晓得究竟的,还觉得,本朝入关,是专门来替他‘做慈悲’的呢!”
“不要”二字,如果放在北方,必然非常奇特,不过,赵景贤是浙江人,宦途的大部,也都在江浙一带,入耳虽略觉非常,倒没有甚么违和之感。
“‘辽镇吴三桂杀敌十余万,追至晋界而还,或云假虏以破贼,或云借虏以胜利’。――哎,可不但仅是‘或云’啊,弘光帝端庄下旨,‘封关门总兵平西伯吴三桂为蓟国公,给诰卷、禄米,发银五万两,漕米五万石,差官赍送’!”
“王爷的‘可惜’、‘可爱’、‘不幸’之辨,实在是……警句!警句!”
赵景贤头皮发麻,浑身起栗。
史可法、刘宗周的奏疏,赵景贤只要很恍惚的印象,要他像辅政王如许,一字不差,随口就“摘”了出来,滚滚不断,是底子不成能的事情――赵景贤自问,俺已经算是“赅博”的了!
微微一顿,“有一句话,叫做‘不幸之人必有可爱之处’,但是,南明的朝廷,可爱之处实在太多了!几近已经没有不幸的容身之地了!”
明天,关卓凡给赵景贤的不测,一桩接着一桩――辅政王这几句话,听上去,实在不大像一个满人的口气呐!
“我觉得,”关卓凡说道,“八个字,‘一厢甘心,自欺欺人’!”
“史可法、刘宗周,当然是饱学之士,”赵景贤猜疑的说道,“马士英、阮大铖,亦非草泽之辈,个个都是熟稔史实的,如何会――”
那就没甚么可议的了――辅政王必然是将史可法、刘宗周的奏疏,特地背熟了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少族”?
“别的一名同史可法一起,在《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》中,被高宗纯天子许之为‘千古完人’的刘宗周,亦上书曰,‘亟驰一介,间道北进,或檄燕中父老,或起塞上夷王,苟仿包胥之义,虽逆贼未始无知己’。”
“警句?――唉!”
不但仅因为辅政王接连不竭的惊人的谈吐,另有――
“虏”,就是“本朝”;“寇”呢,就是李闯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