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卓凡微微一笑,随即皱起了眉头,“将史可法和文文山扯到一起,特别――算了,我还是留点儿口德吧!”
关卓凡的话,还算委宛,不过,其中含义,赵景贤是明白的――说不定,这个“时人”,就是史可法本身呢!
说到这儿,摇了点头,“但是,南明对豫、鲁二省的态度,非常含混,由始至终,不肯派兵入驻,只派出1、两个使者,虚应故事;明旨敕委的巡抚等方面大员,也从没有到任过――竹兄,你说,何故至此?”
这两个题目,才是真正的“诛心之论”!
“不错!”
“好!”关卓凡亦悄悄一击掌,“竹兄,你看的更深!有些事,有些人,公然一脉相承――那是生在骨子的东西!前朝血泪,视而不见,‘殷鉴不远’四字,对这类人来讲,毫无感化,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绊倒在同一块石头上!”
“南明那班人,”关卓凡持续说道,“骨子里,两点――一是私心自用,一是怯懦畏葸,这两点混在一起,就决不成能有甚么‘规复之志’――究竟上,他们也底子不以为本身有‘规复’的才气!本朝的兵锋,他们躲还躲不来,叫他们主动凑了上去?嘿嘿,未免过分能人所难了!”
直接攻讦宋高宗“可爱”,乃至直呼其名,还是比较少见的,不过,辅政王明天的惊人之语太多了,赵景贤也惊奇不过来那么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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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飞封鄂王,是以称“鄂国”;文天祥号文山,封信国公;诸葛亮封武乡侯。
“陈汝咨吊史可法,”关卓凡嘲笑着说道,“说甚么‘佩鄂国至言,不爱钱,不吝命;与文山并烈,曰取义,曰成仁’;扬州史祠那儿,另有人题了一副楹联,甚么‘生来自有文信国;死而后己武乡侯’――”
“南明宁肯‘联虏’,也要‘平寇’,”关卓凡说道:“说到底,是因为在南明的眼里,李自成泥腿子造反,是‘吃大户’的,是要将他们这班人拆骨剥皮的!那才真正叫‘不共戴天’!以是,必‘平’之而后快、而后安!”
“那是……惊骇获咎于本朝。”
赵景贤的额上见汗了。
微微一顿,“别的,既有了这两点,就必然是鼠目寸光的――看不出来时移势易,昔日之敌,已经变成了本日之友!――李闯既已败亡,他的余部,难以自主,只能在明、清之间择主而事,这类景象之下,李过、高一功,如何还会再去‘吃大户’呢?更加不会再拿他们这班大人先生拆骨剥皮了!”